天阿姆
  至于为何安逸执意要去见天阿姆,正是打算探查罗驿辉的底细,但以防万一,其早已在车载系统和手机上预设一键报警,以备不时之需。

    “被梦魇缠身的滋味,不好受吧。”罗驿辉悠然躺在副驾,朝安逸询问道。

    “倒也不必一直拿梦魇说事,如果只是每宿做噩梦,我不介意一辈子绑着麻绳睡觉。”安逸清楚,罗驿辉此番话,无非是想让自己抱紧其大腿,以寻找破解轮回印之法。

    “其实做两三天噩梦也还好,但就怕被这家伙折磨一辈子。”罗驿辉突然用双手撑起左右眼皮,将通红的眼球展示给安逸,继续道,“你瞧我,这半年来没有一个安稳觉,或许没被梦魇折磨死,兴许哪天我自己就猝死呐。”

    “你此行去见天阿姆,到底有何意图。”安逸并不想深入聊这个话题,随即话锋一转,向罗驿辉询问道。

    “另辟蹊径。”罗驿辉云淡风轻道。

    作为往返国内和库俚岛的珠宝商人,罗驿辉深耕这片市场十余年,因而结识不少本地朋友。而今日拜会这位天阿姆,正是罗驿辉托好友引荐,据说其神通非凡,兴许能化解轮回印。

    沿着临海公路行驶,左接山群披翠,右望潮水浩渺,若非被卷入轮回游戏,恐怕安逸此时还在享受惬意的公差假,端着一杯库俚特调,坐看云卷云舒。

    佐伊俚,安逸此行目的地,一座传统库俚原住村落,距今已有三百年历史,但在被殖民期间,大量村民流亡至外地,仅有少数老弱留守于此,因而佐伊俚一度沦为荒村。

    直至三十年前,原住民逐渐回迁,人丁再度兴旺,但依旧难重现百年前的兴盛之景。

    “到了,你先去停车,我在村口等你。”说着,罗驿辉吩咐先让自己下车,随后两人在村口汇合。

    “你要做什么小动作?”安逸警觉道。

    “既然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那就不要过多猜忌,这句话可是你说的。”罗驿辉竟一字不差地复述出安逸的话,并信誓旦旦指着前方路牌,示意安逸停在那里。

    安逸未立马回应,其放下罗驿辉后,径直找到路边停车位,但出于谨慎,其在兜里踹上一支高伏脉冲仪,并开启车载系统的同步功能,一旦出现状况,即刻自动报警。

    循着导视方向,安逸前往佐伊俚村口,如今这地方已被开发为商业景区,所幸今天游客并不多,出行倒也方便。

    待与罗驿辉汇合后,安逸发现这家伙身旁站着一位原住民,两人持库俚语,交谈甚欢。经罗驿辉介绍,此人是他生意上的伙伴,而今日拜见天阿姆的机会,正是由其撮合。

    稍作寒暄后,原住民带着安逸两人步入村内,直至分岔路前,其朝着罗驿辉微微点头,随即将两人朝上山方向领去。

    放眼整座佐伊俚村,除黄土为墙,干稻为顶的圆形茅草屋外,就只剩脚下纵横交错的石板路,虽打着库俚岛传统文化的旗号,可这硬件条件着实略显草率。

    “这地方是新开发的景区?”出于职业习惯,安逸朝罗驿辉询问道。

    “不完全是,佐伊俚村分为两个部分,天村及地村,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地村,也就是你所谓的景区。”罗驿辉指着一旁的茅草屋,解释道。

    “真是巧了,我也经手过一个文旅项目,号称斥资近百亿,结果也就修了一堆茅草屋。”安逸扑哧一笑,不禁想起自己曾经的见闻。

    “至于天村,你往上看。”罗驿辉逐渐抬起手臂,指向半山腰的位置,继续道,“那里便是天村,库俚岛最原始的村落之一,保持着传统生活方式。”

    “今天拜会的天阿姆,就住在天村?”安逸追问道。

    “没错,自她出生之时起,就从未离开过天村。”说罢,罗驿辉加快脚步,并示意安逸跟上。

    步至山腰,在原住民带领下,安逸两人来到一座茅草屋前,相较于地村,此地的建筑更为粗糙,望着那稀疏的干稻顶,安逸甚至怀疑其不避风雨。

    紧接着,原住民从地上拾起一根枝条,待粘上屋外土陶缸中的水后,对着安逸两人手脚轻掸。凉水接触皮肤的瞬间,安逸不禁打了个寒颤,双臂骤然爬满鸡皮疙瘩。

    “这是净身仪式,虽说每个天阿姆都有自己特殊的规矩,但这个习惯却是惊人相似。”见安逸有所不适,罗驿辉连忙解释道。

    “能够理解,毕竟身在尘世,难免沾惹不好的东西。”安逸一边搓着手,一边回应道。

    原住民双手合十,表示仪式已完成,并将安逸两人请进茅草屋,而自己则缓缓关上门,守在屋外。

    茅草屋内不足十坪,狭小拥挤,中央摆着一张长桌,其上立有铜质往生壶,并于六角设烛台,而天阿姆头顶黑布,身着库俚传统长衫,正跪在往生壶前,轻声颂唱着歌谣。

    以库俚语向天阿姆问候后,罗驿辉提醒安逸走上前,坐在往生壶旁。安逸浅浅颔首,随即迈步至桌侧,席地盘腿而坐。

    此刻,安逸终于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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