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策
    谭墨香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正缓步走来之人。

    风徐徐,吹动竹叶“沙沙”作响,赵明煙寻声望去,杏眼微睁,“殷嬷嬷?”

    殷嬷嬷不是祖母的人吗?

    在谭林霜将所有秘密都告诉她后,也把府里这几位仆妇的情况一并告知,尤其对殷嬷嬷,还着重提了一句——她当年是祖母的陪嫁丫鬟,二人的关系就像你与小烛,看似主仆,堪比姐妹。

    言下之意,殷嬷嬷此人不可小觑。

    可眼下,她又怎会改弦易辙?

    似是从她频闪的眸光里看出了狐疑,谭墨香笑笑,随即敛容正色,“殷嬷嬷不曾嫁过人,但多年前与我爹的一位远房侄儿有过一段露水情缘,随着对方的离去,二人的情分也断了,可不久后殷嬷嬷发现,她已身怀有孕。”

    “家丑不可外扬,老夫人便安排她去别庄待产,等到孩子长大些后,再接到府里伺候在身侧,好让母女二人不必分开。”

    “正是因殷嬷嬷这层关系,那个孩子很受老夫人宠爱,虽为丫鬟,却从未服侍过旁人,老夫人原本打算在她及笄后,帮她找一个好人家,不料,她早已被谭墨竹破了身子,还染上了花柳病。”

    赵明煙大愕,“花柳病?”

    “是…阿珠吗?”

    看着越来越近的殷嬷嬷,她似乎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阿珠的影子。

    待她行至二人跟前,先是向赵明煙行了个礼,然后直言不讳地说:“现下,只有少奶奶能将那人送进大牢,帮少爷完成复仇大计。”

    赵明煙坐直身子,“要我怎么做?”

    “顺他之意,帮他弥补当年的遗憾。”殷嬷嬷说道。

    她的眼底无光,但赵明煙却能透过她幽深的眸子,看见两团仇恨的火苗。

    “当年的遗憾……”似被感染,又似想到了谭林霜这些年来的忍辱负重,她的眼中也升腾起了两簇火苗。

    她轻抚着隆起的孕肚,嘴角噙起了一抹冷笑,“那就让他不带遗憾地接受惩罚吧!”

    吱呀——

    南院紧闭多日的后门被殷嬷嬷敲开,“老夫人让我来给二爷送参茶。”

    看门的下人向她颔了颔首,便越过她看向其身后的执盘丫鬟,视线在其略微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便不疑有他地放他们进去了。

    “新来的?有些眼生…又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目送着二人的背影,那人搓了搓下巴。

    走远后,二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殷嬷嬷瞥向赵明煙这身丫鬟打扮,小声说道:“我下了猛药,只要他服下参茶,很快便会发作,少奶奶你看准时机大叫就行,切记躲远一点,莫要让他真伤到你。”

    “嗯!”赵明煙重重点头。

    端看着她铁心铁意的表情,殷嬷嬷忽然想到了已被送去医馆的阿珠,也横下了心。

    他不该如此欺辱我的女儿!

    “二爷,老夫人让我来给你送参茶。”

    进入谭墨竹的房间后,殷嬷嬷便让赵明煙将参茶递了过去。

    此时的谭墨竹分外萎靡,全靠酗酒度日,屋里一股子发酵的酒酸味儿,险些让赵明煙作呕。

    范文澜散尽大半家产,不惜与唯一的孙子撕破脸皮,为的就是保他一条性命,这可能是出于母亲的爱与责任,却不知,命是留住了,他的魂已在囚禁中慢慢消失。

    赵明煙觉得,眼前的谭墨竹只剩驱壳,以及原始的欲望,当他看清自己隆起的小腹时,黯淡的双眸骤然一亮。

    “二爷。”

    她稳住心神,将参茶双手呈上。

    谭墨竹僵硬地接过茶盏,眼神一直盯在赵明煙的小腹上,伴随着喝茶的声音,他的眼神逐渐明亮。

    确定他已将下了药的参茶喝光,殷嬷嬷悄然退离,并关上了房门。

    但她没有走远,来到转角柱子后面,贴在墙上紧张地聆听着房中的动静。

    “你是……”

    放下茶盏的那一刻,谭墨竹终于看向了赵明煙低垂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小叔,是我,烟儿,我来看你了。”

    赵明煙扬起丰盈的面庞,笑靥如花,像一朵绽放的海棠。

    “你怎么会……”

    谭墨竹惊讶地往上身往后一仰,但下身却不受控地定在原地。

    一股热气腾地从小腹窜上,他感到头晕眼花。

    见他双目失焦,赵明煙心知,药效发作了。

    旋即,她扯开了自己的衣襟,又将发髻弄乱,而后一咬牙,闭着眼扑向了谭墨竹,哭喊道:“小叔,不要啊!”

    “怎么回事?”

    下人闻声赶来,却被殷嬷嬷拦住了去路。

    “老夫人下令,不管里面发生任何事,皆不许靠近半步。”

    “可…我好像听到了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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