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关
    “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后可以为良。材美工巧,然而不良,则不时,不得地气也……”

    砰——

    正在反复琢磨《考工记》上这句经典之言的赵明煙,忽地往桌上一趴,竟昏睡过去,看得旁边吃果脯的小烛咄咄称奇。

    “小姐,看累了就去床上歇会儿吧。”

    她赶紧把手里的果脯塞进嘴里,起身搀扶起赵明煙向床榻走去。

    赵明煙浑浑噩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上床的,只记得身体刚一躺平,就意识全无,彻底睡去。

    她实在太累了。

    如谭林霜所料,隔行如隔山,这两本书对她而言,宛如天书,比当初研究《素女妙论》更云里雾里。

    可在一连阅读四五日后,她慢慢读懂,似有所悟。

    眼下,她就卡在方才念叨的那句话上,不是不懂,而是这句话给了她一些提示,仿佛在一团乱线里发现了线头一般。

    然而还没抓住线头,人便昏睡过去。

    她很不甘心!

    睡下不久,她就开始做梦,乱七八糟的梦,有儿时看父亲做花灯的场景、有和儿时的小伙伴们一起放孔明灯的场景,还有她和谭林霜洞房夜时鸳鸯交颈舞的场景…碧沼鸳鸯交颈舞,正恁双栖,又遣分飞去……

    她飞了,从鸳鸯变成凤凰,在夜空翱翔展翅。

    每一次扑腾翅膀,便会洒下五彩斑斓的光,照亮了黑夜。

    “真美呀……”她不禁呢喃出声。

    守在床边的小烛好奇道:“梦见啥了?不是好吃的吗?”

    这一觉,赵明煙从白天睡到夜里,又错过了晚膳。

    范文澜愈发怀疑,她这是在害喜,打算请个大夫来给她瞧瞧,但被谭林霜急忙阻止。

    “祖母,我给她把过脉,尚未日月入怀。”

    谭墨竹挑眉,“林儿还会把脉?”

    谭林霜不动声色地说:“久病成医。”

    “那烟儿到底怎么了?难道真的病了?”范文澜皱起了眉。

    孩子还没怀上呢,可不能得病!

    谭林霜眼不带眨地胡诌道:“秋试在即,她守着我温书,有些疲乏。”

    “啧…烟儿这是望夫成龙啊!”谭墨竹冲范文澜挤了挤眼睛。

    范文澜顿时展颜,“林儿呀,有此贤妻,是你的福气!”

    “我能有此贤妻,还得感谢祖母您慧眼识珠。”谭林霜莞尔拱手。

    用完晚膳,谭林霜急匆匆返回北院,却没有在寝卧找到赵明煙。

    随即,他又朝东厨找去,还是不见她的身影,也没有看到小烛。

    “少爷,你书房亮着烛火,兴许少奶奶去了那里。”阿筠推测。

    “去我书房作甚?她不是一直待在寝卧看书吗?”

    揣着疑惑,谭林霜赶去了书房,一推门,就见赵明煙在他的书案上画画,凑近一看,好像是只凤凰。

    “你在画花灯的草图?”

    赵明煙点点头,头也不抬地说:“这几日,我要借用一下你的书房,不会影响你温书吧?”

    “不会。”谭林霜说道。

    一旁的阿筠心想:少爷就没好好待在书房温过书,不是在写信,便是在鬼画符着一些他看不懂的话。

    “需要我帮忙吗?”谭林霜又问。

    赵明煙停下动作,“竹子,最好是竹篾,要很多。”

    谭林霜懂了,她这是打算做花灯了,还是大型花灯。

    “出关啦?”他抄起手笑问。

    赵明煙没有回答,手上的笔继续画着。

    谭林霜发现,她画了一只五彩凤凰,羽毛上的留白处,好似闪烁的火光。

    凤凰花灯,他还没有见过。

    “它的翅膀怎么会动?”

    两日后,看着这盏半个成人大小的凤凰花灯居然在烛火点亮的一瞬间扑腾起了翅膀,谭林霜大为惊叹。

    “怎么办到的?”

    他围着花灯转了一圈,很快发现,凤凰的翅膀和身体靠一个大叶轮连接,随着体内烛火的燃烧,叶轮转动,带动翅膀扑腾,而随着凤凰展翅,上面留白的部分一旦被火光照亮,就像闪烁的星星,与赵明煙绘制的草图几乎一致。

    “这还是走马灯啊!”

    惊叹之余,他也发现了这盏灯的奥秘。

    “没错!”

    赵明煙背着双手走到他身旁,“《考工记》里有句话,叫‘烁金以为刃,凝土以为器,作车以行陆,作舟行水’,那换做火,便是烛火以为气,走马灯就是靠燃火生气从而灯烛长明,走马不息。”

    “你这么一说,那走马灯实则就是一种器械灯啰?”谭林霜举一反三。

    赵明煙笑着点头,“原来我想要的器械灯近在眼前。”

    “代替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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