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悟
眼一挑,脸上的慈祥不见,唯有算计,“没听林儿说吗?接她回来好与我作伴。”

    “难道你忘了,我们可是表姐妹。”

    “远的不能再远的表姐妹。”谭墨竹哂然一笑。

    紧接着,他脸色一变,眉头微拧,“娘,我感觉林儿最近对我的态度有些针尖对麦芒之意。”

    “他不是向来跟你不亲吗?”范文澜觉得他是在夸大其词。

    谭墨竹正色道:“以前是不亲,现在是…有种故意作对的感觉。”

    “林儿正直不阿,见不惯你的行事作风,很正常,我也见不惯,可谁叫你屡教不改,我又没法把你塞回肚皮里重生一次。”范文澜无奈摊手。

    “不是见不惯。”

    谭墨竹摇摇头,眉头锁得更深了,“他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发现什么?”

    范文澜骤然紧张起来,“哪件事?”

    ……

    “烟儿你来得正好,这是那家纸坊的回信,还有一个包裹。”

    赵明煙今日没有去贞节堂,而是来到竹林商行,一进门,便见谭老三谭墨渊迎了出来,并招呼一名伙计呈上一封书信和一个包裹。

    “嘉定文轩纸坊吗?”赵明煙展颜笑问。

    “正是!”

    谭墨渊点头,指着那个包裹猜测道:“准是你向他们买的竹纸。”

    他知道赵明煙购买竹纸的事,也明白她的用意。

    虽说对方不见得会投桃报李,但至少证明赵明煙确实有些生意经,比自己强多了。

    秦伯闻声走来,上手帮赵明煙拆开包裹,取出一卷竹纸展开,对着日光照了照,“这便是苦竹造出的纸呀!”

    “紧致滑韧,很薄……”

    他又捻起一角,轻轻摩挲了一下,“若换成咱们的硬头黄竹,想必更厚实、更弹韧。”

    “弹韧?这词用得好。”

    赵明煙想了想,随即向他竖起了大拇指,跟着又补充道:“吸水也更佳,同样适宜绘画之用。”

    “当然,色彩可能不及苦竹造出的纸来得鲜艳。”

    “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嘛。”

    秦伯笑着点点头,然后好奇问:“那这批竹纸,少奶奶打算用于何处?”

    “做花灯。”赵明煙扬唇弯眉。

    ——赵化镇,明月斋——

    “娘!”

    在竹林商行给文轩纸坊回信一封后,又协助谭墨渊处理了一些杂事,赵明煙便带着小烛坐上马车,直奔明月斋。

    “我瞅瞅,今个儿吹的什么风,竟把谭家那位一馈十起的少奶奶吹来我们这儿了。”

    李玉珠笑着打趣迎来,一走近,旋即蹙眉,“咋瘦了?”

    赵明煙摸了摸自己圆润的脸,“可能是清减了一些衣裳的缘故吧。”

    “娘,待会儿再聊。”

    她接过小烛递来的竹纸,朝后院走去,先是查看了一下师傅们用丝绸做的走马灯,果真比宣纸更透亮梦幻,而后便把竹纸交给他们,让他们试着做一批“昙花一现”的花灯来。

    “大小姐,何为‘昙花一现’的花灯?”师傅们面面相觑。

    赵明煙抽出一张竹纸,举起来弹了弹,“如何?”

    刘师傅率先回答:“薄、韧,但脆。”

    “懂了。”

    当中最年轻的牛师傅豁然,“昙花一现嘛,就是只点亮一回或者两三回,这灯便作废了。”

    “没错!”

    赵明煙笑着颔首,“这是用苦竹造出的纸,不如其他宣纸耐用,但它薄而通透,火光会更闪亮。”

    “可只能点一两回的灯,谁会买呀?”魏师傅皱眉。

    赵明煙笑容不变,转向他反问道:“昙花一年只开两次,为何人们还趋之若鹜?”

    “物以稀为贵呗!”他说道。

    “还得好看。”牛师傅补充道。

    “哦!”

    众人豁然开朗。

    “那就干脆做成昙花的造型。”刘师傅提议道。

    “交给你们了。”赵明煙笑容更甚。

    这帮灯匠,好些是她祖父的徒弟,年轻的那几个,则是她父亲的徒弟,对于他们制灯的手艺,她从不迟疑。

    他们所欠缺的,是翻陈出新的想法。

    明月斋已是富顺县,乃至叙州府最好的花灯铺了,要更上一层楼,只能走出蜀地去外地取经。

    当年她的父亲便是如此,想不出新的花灯,就上京城或下江南,看看当地的花灯是何模样,再从途经的山川湖海中觅得灵感。

    只可惜,她是女子,还已嫁做人妇,别说叙州府,便是富顺县,也难以踏出。

    “若是织房能把生意做到锦官驿,我想走出叙州府,应该不成问题,可……”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庄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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