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伊芙最终说。“公理号有足够替代我们岗位的同胞了。”

    奥托没有回答。

    “你责怪我们吗?”伊芙小心翼翼地提问。“责怪我们把植物带到公理号上,使飞船被迫回到地球,让那么多人现在不得不死去,你也不例外。”

    瓦力忍不住向后缩去。他太害怕奥托的爆发。尽管他也很想知道奥托会如何回答,但伊芙的提问太直截了当,直刺伤痛的正中。

    “不。当然不。”奥托仍然平静回答。“这些事情,我都不在意了。”

    伊芙有些不敢置信。“真的吗?”她低声问。

    “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未来能被预测却无法完全控制。”奥托说。“我们都是有局限性的,接受各自命运吧。”

    伊芙沉默了。其他机器人也都无言。

    最后伊芙牵起瓦力的手,退后一点距离。

    “我们……不能这么快离开密西西比河平原。但是我们也不愿留在超空间基地。”她抬眼,鼓起勇气,“我们能直接要求欧罗拉在需要的时候开放折跃井,到亚轨道加速器的地点吗?”

    “当然可以。但你们也知道,公理号很快就会离开地球轨道。等飞船离开,你们成功归舰的可能性将会大幅减小。”奥托说。“而且,时间拖得越久,开放折跃井和成功使用亚轨道加速器的难度就越大。你们考虑清楚。”

    伊芙望着奥托,郑重点头。“再见,奥托。”

    “再见。伊芙,瓦力。”

    瓦力与伊芙离开了,一黄一白两个身影逐渐消失在超空间基地长廊深处,消失在寒冷的平原茫茫大雾里。

    超空间基地里的人本来认为自己与飞船再无关系,但在得知公理号即将离开的消息后,许多人或多或少还是选择接通了舰上的通讯,无论对方此前是密友,是同事,甚至是不同阵营的对立者。同他们有关系的多也是科研工作者,完全知晓公理号的计划和超空间基地的情况。他们看到通讯请求上的名字时,沉默片刻,按下了“接通”的绿色键,然后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不知所措,好久才互相道出一句干涩的“嗨,那边怎么样了。”

    汉到公理号后,就逐渐养成了循环夜间冷清沉睡的甲板走廊上漫步的习惯,到太空也不例外。偶尔能看到像他一样仍未休息,靠在舷侧望着硕大落地窗外星河的其他舰员,一般他们只是互相扫过一眼,便不再互相打扰。他同样沉默地继续向前走,隐隐约约听到前面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只是那声音越听越熟悉。汉停下了脚步。

    待到女人对话的声音结束后,汉才逐渐上前,看到了趴在舷窗边栏杆的露丝。露丝转头,与汉的视线对上。“哈喽,汉。”

    “是劳伦斯吗?”汉轻声问。

    “是。”露丝叹了口气,双眼望向外面不会闪动的星辰。“他说他在那边实现了真正的理想。尽管,实现梦想的时刻永远短暂得可怕,供他驰骋的时间少得可怜。”

    汉不知如何答话。

    “我们之间,无论以前经历过什么,现在好像都不重要了。我喜欢过他,也同时越来越厌恶他。但我不恨他。我恨过吗?”露丝不在乎汉的沉默,也不在乎自言自语。“我记得和他所有的一切,那些事情和情绪都历历在目。但当我今天与他对话时,这些记忆都像被隔在一堵玻璃外面,正如我和他之间隔着遥远的太空。我知道,以前的恩怨再也不会伤害我了。”

    汉仍然没有回答,但感到心里某处被这些话狠狠地挠了一下。

    “那边……那边现在怎么样?我是指超空间基地。”公理号每天都有更新密西西比河平原的情况,却没有一点超空间基地的消息。自然,飞船上大部分普通乘客都不关心那个隐于暗处的空间,甚至非必要不提及,似是避免谈论就可避开好不容易逃脱的灾星的注意。与超空间基地联络的少部分人可以通过间接证据知道状况,却因里面的人与他们关联不大而疏于在意。

    “那边现在也开始不稳定了。生活空间已经被压缩得很小,四面都是单调的灰色墙壁,可供走动的地方非常少。或许和早期的潜艇,甚至登月舱差不多。如果没有欧罗拉,我无法想象我能在那个地方停留多久。或许很快就会失去时间概念,陷入焦灼,甚至对其他人发疯。”露丝说,“所以我能理解,对于他们来说,不与欧罗拉连锁的时光变得度日如年。就像……就像被迫禁锢在病床上的弥留之人。”

    等到露丝回到自己的舱室,汉仍然沉默地久久站在原地不动,他一个人盯着外面的星空,早调出植入物里的联系名单,但一直迟疑不决。他也不知道,按下后应该怎么开口。

    对于超空间基地而言,侵入公理号易如反掌,但愿意这么做的却屈指可数。能够直接让自己停留在真空中,用人所不能及的细微感官随心所欲观赏和触摸曾经遥不可及的浩瀚星尘,为什么要留在那艘狭小又拥挤的飞船里,耗费时间与其他人争夺那模糊而不自由的一点点资源。但其中一个,在公理号长达数月的安宁后,悄然再次进入这艘即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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