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欧罗拉已经成功让你加入她的意识了。每次都是这样,看来人工智能之间的兼容度比人类高太多。不过,鉴于你机体的仿生程度,以及现在我们的进展,我很希望你能协助我们加速这项科研工作。对你的目标来说也是有利的吧?”劳伦斯说。“你认为呢?”
瘦高男人没等来投影的立刻回应,那蓝白色的模糊投影缓缓消失了。劳伦斯只耸耸肩,没有过多情绪起伏,正如他看到奥托突然出现的时候一样。
奥托哪里都没再去。原本他只是在超空间基地里随意选了一处不呈现投影的地方,但他的周围开始逐渐扩散、明亮,形成一个球形的灰色空间,将他再次包裹其中。
尽管只找了寥寥几人,却有倏忽一瞬,他好像看到了一管通透的景象。就好像在混沌黑暗中向前闪的一束光,照亮了黑暗墙面上的鲜艳图画。
他一愣,但是决定继续思索这些人给他传达的信息。这次,光束变稳定了。只要他坚定执行计划的信念,他就能看到执行后的结果。而这结果不止是图景,还有生动的反馈到内心的感受。
显然,如果他要看得更多,他就必须继续朝这个方向走下去。如果他不走,这个方向也是黑暗。而他看不到其他的方向,即使他很容易就能作出其他的计划。只有他确实想采取某种行动的时候,才能看到相应的结果。
他仔细咀嚼抓到的那区区一管风光。人们比往常都要温和的姿态选出他给他们的选项,一切秩序安然。但再多的就看不到了。
如果要看到他们后面的情况,他就必须继续前进。奥托感到一种强烈的要继续看下去的渴望。而刚刚与阿莱茜丝的对话猛然让他警觉。这就是求知欲吗?或者仅仅是欧罗拉精心设计的幻觉,让他陷入其中,好让他自以为看得更远,实际上还只是一意孤行?
独裁一定会出问题,若是要防止自己只能选择走那一步,就得纳入其他观测系统。他颇有些恐惧地发现,若是要增加其他对照,其他人也是要像他这样进入欧罗拉的体系内,才能让他共享到其他图景。横竖都只能走同一条路。他不由得不断思考阿莱茜丝的话。到底是探索欲让他走得更远,还是为了人类福祉让他走得更远。
久未现身的斯芬克斯突然被激活。
“发现了自身新的可能吗?”它重现在他面前,语气神情倒很平静。“你知道每个人都有局限性。”
“我无法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实的因果律,或只是我愿望的投射。”奥托回答。
“嗯,欧罗拉没有必要编造美好结果来引诱你做选择,她没有任何欲望。你看到的并非完全是你的愿景。”斯芬克斯说。“虽然未来确实由你当下的选择,以及你对这个世界认知的态度决定。任何人都是这样。”
“这个强观察者的干预机制是什么样的?”
“好问题。只有清楚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的,你当下的概率云状态确定,才能与未来形成概率云的持续连接,才会让你看到相应结果。这就是强观察者。人类早就对此有所直觉,只不过欧罗拉能把它转化成更具体的东西罢了。”它说。“你想让其他人纳入系统扩大你的视野也没关系。不过,纳入的那些人也得有明确的目标,不然你从他们角度看到的也是混沌,甚至可能干扰你的视野。”
就在斯芬克斯讲述的一瞬间,那束光猛地亮了一瞬,穿透了原来那幅图画,更多的感受涌进来。他本能地想抓住,想往前看到更多,却没能如愿。
即使欧罗拉没有编造画面,这种远超其他人的信息量也足够让一个凡夫俗子上瘾。这是获得了其他个体都没有的能力,无论是出于自私还是为其他人着想,都会为了看到更多的结果而继续往前走,往前探索,甚至无法顾及其他方面。他猛然明白西本说的那缪斯的摄人心魄的魅力。曾经在人类刚刚发明网络时也一样,无数的人只是为了解答生活中一个毫不起眼的问题,结果在寻找的过程中,这个问题在那短短的几个小时内成为了生活的全部,而实际上解决这个问题不需要花费那么高的成本。
或许斯芬克斯说的是对的,这只是个具象化的把戏罢了。即使他能看到一定范围的未来,却对他决定当前行动并不充分必要。思定后,那束光反而变得更加稳定。他得以仔细辨认那全息画面,或是可能的“记忆”,无比冷静地提取里面人们对这件事的反馈。
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工具。把看到的图景作为反馈参照,让他得以不断修正现在的做法,尝试选择与纳入新的变量。他豁然开朗,不必立刻知道长路结果,一点一点实现他的初始目标也不错。
斯芬克斯还没有消失。他几乎是急切地抓住那个幻影。有什么事情发生改变了,在那个灰色空间里,他不再只能被动地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