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自己知道的不太一样。经历了刚刚被全息墙壁骗过的惊魂,劳伦斯不想鲁莽地踏入地下室中央。逐梦计划的历史开始播放。他小心伸手探向前方地面,果然自己的手穿透了地面。但他能摸出来底下是硬的,不是一个空洞。这个地下室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主动褪去全息伪装的地面。中央出现一个隆起的盖子。他走下去,铿锵的脚步声证实盖子底下确确实实是空的,或许就是折跃井所在之地。
本来他不在意那些絮絮叨叨的全息影像。但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很快就被娓娓道来的逐梦计划历史所吸引住了。他站在中央,入迷地看着那些画面。这些全息影像或震撼,或血腥,或惊悚,或奇特,几乎囊括了科研人员所有的疯狂设想,有些已经付诸现实。但它们早已成为历史。先人的疯狂尝试一个个摆在他面前,能够让任何一个自诩善于创新的人感到无比自卑。眼花缭乱展开的历史画面膨胀到充满整个地下室,又很快一个个消失,最终坍缩回到劳伦斯面前。他面对剩下的这段历史,突然跪到地上。
他阴差阳错触及到了计划中某项未完成的实验。现在,他有资格进来了解这个课题的内容,以及附带的一大堆背景知识。他摆开重叠在一起的全息画面,其中一张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副眼熟的银色机体悬在空中,另一份说明书密密麻麻在旁边滚过。他可以随意下载呈现在他眼前的东西,也可以带走。但是一处字样同样显眼地告知他,不可向任何人透露数据来源,否则后果自负。
什么样的后果?他无处可问。他绞尽脑汁回想之前告知他有这个地点的人,他们虽然告密了,但似乎并无大碍。他看着这段红字,不禁开始沉吟。
劳伦斯虽然知道为何会让自己来折跃井这里,但他不理解。【为什么是我?】他在等待下载期间,给“上级”发送了信息,但这个“上级”没有回应。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实验室的笼中之鼠,自己所有的动作都被看得明明白白,但是那些“人”就只是看着,不会有任何回应。面对这些全息屏,他感到了深深的羞辱和无力。
“操。”他暗暗啐了一口。本以为快要接触到真相了,没想到不过是跳进另一个火坑,成了一堆死人的牵线木偶。
“折跃井苏醒了。”O区某处,有人报告。“并且有交换现象。”
“信息性的还是物质性的?”另一个人问。
“信息性的。”甲说。
“一定有人被垂青了。”乙说。“务必找出是谁,问出呈递给他的是什么信息。”她顿了一下。“最近这一年,折跃井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但在它从未成功接受我们的前提下,我们仍然对它一知半解。”
“是。”
甲离开后,乙坐在原地,默默思考着。她忍不住想起折跃井发现伊始的那段历史,虽然她并未亲身见闻。一开始,她也一直在质疑折跃井那些玄乎其玄事件的真实性。直到折跃井又一次物质性苏醒,她拿到了折跃井活动时的重力变化资料,并且通过影像发现了那些从未见过的生物,她才打消了自己的疑虑。
据说,那曾经是个十分不起眼的池塘。里面死水一滩,污物遍布,深不见底。周围草木茂盛,但是蚊虫也相当猖狂。当时在北坡建设地球工业区的开垦工人本想像填充其他沼池一样填掉这个池塘,他们用高频波探测到池塘深度,决定抽水后填掉。结果抽水抽了很久,池塘水一点都不见少。往往是白天抽水,过了一夜,水又回到原先的高度。
当时工人们怀疑这是一个天然泉水井。但是里面的污浊和平静程度又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个判断。工头坚信这是地球地下水被污染后的泉眼,无论如何开足马力昼夜不停抽水,见底为止。根据白天的抽水速度,工人们也同意一直抽肯定可以见底。那时供电设备还不是那么好,他们守着发电机,不让抽水设备一刻停摆。最终,池塘被抽干了。当最后一层污泥被吸上来后,暴露在众人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池塘底端是一幅静止的画。画面干干净净,一点淤泥都没有。画面中,明亮的绿地上有一栋破败的小楼,和地球镇的建筑遗址有点类似。除此之外毫无异样。就是过于干净和明亮的画面有些诡异。
有人想下去,很快被谨慎的同伴拉住。他们决定先试探一下。有人投了一块小石头下去,所有人都看到,被石头击中的画面中央出现了一圈圈波纹,好似画是另一片水面似的。刚刚击中它的小石头则消失在了画中。
他们再投石头,画面中央再度掀起阵阵波纹,但画面没有起浪,小楼也没有砸的稀烂。波纹平静后小楼再度恢复原先的破烂模样。他们后来甚至鼓动在场的建设机器人下去一探究竟。机器人下去了。他们看着机器人没进画面中,圆形波纹绕着机身一圈圈荡着。它消失在画中,再也没有出来。
他们呼唤机器人,久久没有回应。突然间,画面消失了,只留池塘底端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