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眼睛,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始终不确定这是在梦中还是现实。最终他谨慎上前,摸了摸冰冷、一动不动的金属躯体。这不是熟悉的奥托。

    “你给我看模型干什么?”汉终于抬起头,疑惑地问劳伦斯。

    高瘦男子双眉一扬。他没想到汉的第一句会是这样。“这就是他,EP-003,奥托。”生物学家投影出奥托的透视结构,定在肩膀下方的胸前某处,放大。然后拿起设备上的管道,撬开机体上相应位置某个角后接上管口。“不废话了。你快抓住管子,省得脱落。”他示意汉看好管口,见男孩迟疑固定好管口,他打开管道另一头负压瓶的阀门。“咱们好好合作,可能可以把他救回来。”

    汉惊异地看着夹杂黄褐色的水银从对接的那个管口流出。生物学家见此,眉头皱了起来。

    “你看看你看看。”他拿着负压瓶在男孩眼前晃了一下,“这么明显的变化,不是决定因素也是主因之一。”他盯着男孩的眼睛,“你学了两个月的细胞,知道细胞污染长啥样吧,知道老鼠败血症长啥样吧,就这样,一样一样的。”随后他说,“我知道你一直都挺伤心的,但现在我们得齐心协力,他的生命力比我们顽强多了,先解决这个万用小体的问题,再看看行不行。”

    “他真的是奥托?”汉狐疑地看着生物学家。

    “你学傻了。”劳伦斯歪嘴笑道。“对。但是露丝和大区的人都检查过了,说没有发现机器人常见的致命打击,包括那个……那个电磁冲击也一样。来吧。你做帮手比很多人省事。”他关闭负压瓶阀门,拔出管道。“跟我过来看看,这里面到底混了什么东西。”

    劳伦斯没有听到男孩的反应,感觉有点不对。他歪过头,看到汉呆滞地看着这具躯体,脸色煞白,与刚刚的狐疑完全是两个样。

    汉惨淡地盯着机器人,双手忍不住覆上冰冷的银色金属手,浑身开始颤抖。

    “扑通。”少年的脚突然一软,无力地跪在担架床边缘。双手紧紧握着仍然暴露弹射装置的金属左手。他头顶在担架床边缘,身躯止不住地颤抖。一声抽噎传出,随后不可收拾。

    “……你受苦了……”他断断续续说道,声音都憋在扭曲的嗓子眼里出不来。“我不该让你来……”汉抬起头,泪水滴在金属手上。

    少年终于抑制不住,开始嚎啕大哭。他抱着冰冷的银色躯体,把头埋在机器人的胸前。纤瘦身体止不住地抽搐。热泪一滴一滴从金属躯壳上滑下,又滚落到担架床上。

    “……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来的……”

    他托着机器人的头,抽噎道。为了保护镜头,他们已经把遮光板降下。金属表面迅速吸收他的体温,变得不再那么冰冷。他久久趴在上面不愿起身,好似那是自己的亲人。

    “现在没事了……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汉紧紧拥着冰冷金属躯体。

    旁边高瘦的生物学家见状,并没有马上把少年拉起来。他后退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支着头,沉默地看着汉。

    不知为何,劳伦斯想起祖母生命的最后时刻。生命监护仪尖锐的声音回响在病房,回响在他的记忆中。等到老妇人的全部导管被拔除,他也是像现在这样,沉默地看着母亲冲上前,紧拥皮肤青紫的老人嚎啕不已。不知为何,当时他什么都哭不出来。直到后来偶然见到某些物品,才想到祖母已经不在世上,伤感才涌出。那时候他只有8岁。

    舰内观测结果在舰桥显示,地球附近没有他们预料到的大型飞船或轨道工事,这颗行星也好好地挂在预测位置上。弗洛伊德松了一口气。他们不断接近地球,那个蓝色的天体愈来愈近。更多观测信息涌入,没有发现可能存在的攻击设备。如果有,他们能保证常量号的力场护盾能提供一定保障。

    他们与公理号取得了联系。那边表示对常量号的欢迎,并且表明迎接人员即将就位。常量号最终进入了降落程序。地球近在咫尺,可见的陆地还是黄褐一片。北美正在进入阴影区,常量号很快冲进昏线,进入了夜面。舷窗外久违的光线又重新消失,舰内黑暗一片。电脑弹出警示,舰体外温度开始上升,他们已经开始接触地球大气。

    飞船自动维持舰外保护力场为较低等级,以防大气上方多如牛毛的太空垃圾损坏舰体。弗洛伊德舰长扣好了氧气面罩,抽紧力场防护带。他已经感受到重力的变化。长久在太空中生存,他愈发感到这股重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科林悬在舰桥中央待命,随时准备接管失灵的自动降落程序。

    弗洛伊德舰长抬头,透过舷窗,地平线边缘缓缓飞过一群光点。它们是还在高速运动的卫星。很快它们潜入夜半球,金属反光消失了,只余仿佛镶嵌在夜空中的其他天体。宁静的星空无论在何时都美妙非凡,不管看过多少次,都无法令人厌烦。

    黑暗中。科林和舰长同时感到舰体某处传来略微一震。虽然非常轻微,但足以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只够相视一秒。突然,控制台上弹出舱内失压警告,黄色的全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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