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露丝问。
“这次测试后,我开始有点怀疑记忆与记忆之间的调取难度是否有差别。”劳伦斯说,“对于人以及老鼠等动物,你会更容易想起受威胁的情景,而一些平淡无奇的普通事情反而很难想起来。”
“这些关键词所处的情景完全符合你说的。”露丝说。“我考虑过。”
“……加一个看看吧,他对你的声音和固定装置有反应,这恰好在一个事件里发生。我认为这不是巧合。”劳伦斯说。“不知道是不是时间远近的关系,这是脱离关键词唤起的第一个记忆,以此作为突破口更有价值。”
“让他首先记起来我对他做过什么,然后后面都别想做了?”露丝隔了好一会回应。“我还是会先选择保守的那几个关键词。”
“你是总指挥,你随你的来。”劳伦斯说。“如果是我,过两次如果还有进展,我就停掉刺激,直接让他自己不断想。”
“这个我有判断。”露丝说。“现在还太早,甚至连他认为想起来的是不是对的都不知道。”
他们继续对记忆区刺激。但后来越来越不如第一次平静。这天,运作水平一直在阈值附近波动,警报声时不时响起,劳伦斯不得不经常盯着屏幕,连个盹都打不了。他不敢把工作都交给梅。
在繁忙处理间隙中,劳伦斯观察到,那些随着脉冲有规律地如同蓝色火焰一样跳动的网络相比之前,显然把根系伸到了更远的地方。他知道这种脉冲是无特异性的,所以这些根系究竟来源何处,又扎根哪里,他不清楚,只能记下这种情况发生的时间,好让露丝解释。在蓝色火焰周边,他看到之前尚十分安静平稳滑动着、代表逻辑活动的黄色此时暗流涌动。这些黄色的浪涌时不时扬起明亮的波峰,旁边接近阈值的红线就会亮起。它们显然是引起警报声的罪魁祸首。
看起来像极了REM期。劳伦斯看着浪涌,不由得想道。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个机器人肯定在遭受花里胡哨的记忆碎片洗礼。太可惜了,都不能实时看到里面的画面。又一个浪涌触发了警报,劳伦斯悄悄把警报声给调小,不再处理这一涌而过的波浪。
如果看到画面……
劳伦斯继续沉思。不知为何,他想起神经科学曾经做过的实验。他们根据脑电波活动,重建了人脑中正在“呈现”的画面,好似窥进他人大脑一般。即使这个项目后来不知为何被叫停,也没有在BNL公司里投入使用,资料也寥寥无几。但是如果逆向也能行……
这意味着很可能他们神经科学久攻不下的一块失地将会收回。奥托能帮他们理解人脑活动。这,将是他们实现人机高敏感联合的重量级突破。
警报声依然时不时响起,但调小声音后不再冷不丁使人一凛。即使都把劳伦斯的动作看在眼里,梅只是安静地浮在一边,没有代他处理警报。
露丝一大早进来实验室,她呆住了。
劳伦斯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梅一点动静都没有。但是——她的机器人被试正以深不可测的单光学镜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们俩在搞什么?!露丝压住惊恐,扫了一遍房间,特别留意了奥托的固定装置。确定固定无损后,她大步走到劳伦斯背后,拽着后领一把把瘦高男人从桌上拽起来。
“你在搞什么?!”“干什么?!”他们异口同声朝对方吼道。
“你!……你,他……”露丝瞪着睡眼惺忪的男人,满腔怒火碍于一直安静听他们动静的机器人,只发泄出几个词。“……你……怎么看的你!”
“那玩意不是定时的吗?”劳伦斯说,“而且固定得好好的,醒了有什么所谓?”
露丝快气死了。“当然有所谓!……我让你盯着就是,你……真是辜负我的信任!”
劳伦斯看了看奥托,撇了下嘴,没有接着吵。“……那进入正题吧。”他说,滑动全息屏,拉到标记,给露丝看他夜里的发现。“活动增强。”他仅仅说了四个字。
“噢。”露丝依然板着脸看着劳伦斯滑动的区域,“和当时抑制的情况差不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个当时……”劳伦斯漫不经心说,被露丝狠狠拍了一下肩膀,“哦。先干现在的。”他把椅子拖到老地方,协助露丝记录。
“奥托,我想你都知道惯例了,照着来吧。”露丝疲惫不堪地说。“还是那几个词,除去之前说过的,想起什么说什么。”
奥托没有回应。
“回答我。”露丝盯着那张金属面孔,声音开始发硬。“新的记忆,有还是没有?”
“有。”只有一个词抛给露丝。
“说出来。”放松了音调。
“我不能。它们都不对。”
“对不对由我们来为你评估。”露丝说,“先讲。”
尽管奥托有言在先,露丝听着听着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个故事诡异无比,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