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沉默了。
“另一个办法是,沿用上次删除你芯片中A-113指令的方式,我们自行调取你电子脑中存在的矩阵。”女声继续说道,“不要认为我们没有破解你的新系统,你在监控室做的一切都为我们提供了便利。”
奥托没有回话。惊诧席卷了整个电子脑。O区人为什么会渗透到监控室?
“与QT-Ⅰ型病毒攻破电脑不同,从你这里只需取到相应部分的矩阵即可。”女声说,“这与你主动给出的方式的结果是一样的。我们相信你会对这3种选择作出慎重的评估与选择。”
这在任何处于奥托境况下的人类眼里都是一句嘲讽。奥托忽略了人类能够解读出来的嘲讽成分,沉默思考着他的选择。
O区人。从最开始的屋顶追逐,到密室攻击与没有理由的电击,已经把他对于O区的信任磨灭得差不多了。他最终选择自行给出矩阵。起码这是最有可能保全飞船其他功能不被破坏的选择,同时能够避免他们同时调取自己电子脑中矩阵的其他部分。
“我主动给出星际信息传输权限。”他最终回答。
“非常好。” 女声说。后面两个人走了上来,娴熟地打开了他的数据传输面板,拿起旁边的数据线接入他的端口。
奥托没料到他们会以这种方式让自己给出权限。即使被力场禁锢得死死的,即使电量低下,他忍不住徒劳地抬起双手想要阻挡这两个人的动作。腰间的焊枪卡口已经松开,但没有动力能够将其抛向这两人。这个声音还引起了其中一人的注意,那人在椅子旁边操作片刻,一道新的力场直接包住了焊枪所在的一圈躯体。他们没有犹豫。奥托感受到自己的数据接口已经被接好,只不过还没有开始交流。
“我可以写出矩阵!”奥托一面极力开始防御,疯狂地拒绝传输协议,一面对着那面墙恳求道,“给我键盘,不要——”
“我很抱歉,03,恐怕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女声丝毫没有掺杂任何情绪。
奥托还在极力抵抗对面的任何数据交流请求。虽然他们获得了能够与他的系统进行交换数据的技术,但只要他拒绝开放交流,一切数据交换或者通过他给出矩阵而趁虚而入的其他操作都无法进行。女声没有再度发出声音劝他关闭防御,他没有心思去思考为什么,全部精力都放在不断抵制和加固防火墙上。他能感受到请求拒绝的难度在逐渐提升,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穿透的也越来越深。
但在他确定自己完全还能掌控这个难度之时,突然感受到数据传输不知何时被全面打通,源源不断的陌生数据一拥而进,在处理单元内一泻千里,毫无阻拦。惊恐之中他本能地开始防御,但面对这些汹涌的数据波涛,他的防御尝试如同打在一道坚硬的墙上,对它的肆虐丝毫不起作用。
这堵墙慢慢变得真实。它精巧地把他一点一点冻了起来。一点一点与现实隔开。仿佛将他从这具躯体剥离,让他看着它蚕食自己,却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仿佛蚕食的是另一个毫不相关的自己似的。他疯狂地敲打着那面透明的让他看着蚕食自己的墙,疯狂叫喊,所作的努力均是徒劳。他还能接受视觉信号,还能听到那两个人发出的声音,甚至还能“听到”永无止境的白噪音,还能接受到其他任何部位的传感器传来的信息,但他发觉自己对自己所有的躯体部件失去了控制。他没法抬手,没法伸展,也失去了发声能力。
这层墙没有止步于将他封存起来,而是逐渐长入他的意识本身。思考随着冰冻范围的扩展变得越来越慢,那些还能接收到的信息也随着冰墙的厚度不断增加而变得越来越模糊、遥远。
“……美妙的QT-Ⅱ……”他似乎在满视野的白色墙壁中朦胧听到这么一句。
在冰即将封冻完全他的意识之时,洪流拉灭了灯光。
公理号的权限被破解的绿色图标显示在全息屏上的那一瞬间,船上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忙碌地在舰桥以及船的其他地方测试各种功能,确保所有功能的控制权都回到了人类手中。
就在他们还在控制台上忙碌时,一个人突然注意到控制台上有个蓝色的触钮亮了。他伸出手点开,出现的内容让他吃了一惊。很快舰桥内所与人都围到了这个全息屏周围。舰桥内突然安静下来。
这个信息沿着加密频道迅速传到了处于内陆的行政机关内。随后他们在狭小的逃生舱中召开了会议。
“常量号,本发射区的C级飞船,今早发送了一条询问信息到达公理号。”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消息,首先还是要汇报。“他们要求知晓的信息主要是,地球生态环境恢复状况,包括数据与图像。”
“一定是一周前发的那一份被他们收到了。但只有这一艘对我们产生了兴趣。”
“回复时间很可能比这还早,只不过解开权限之后,才被我们知道。”
“他们要求的这些在接下来我们要发送的正式归航声明以及邀请函所要求的内容一致。”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