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该如何获得?”
“按照要求,得先给他一次机会看他的态度。”甲说,“这他妈是机器人。暂且不管这操蛋要求,他这个不合作的态度,多半最后还是要我们干脏活。”
“说的轻巧。”乙说,“你也知道他那个电子脑的系统很难弄吧?”
“根据情报,他在监控室里已经搞出了名堂。这个好弄。”甲说,“以毒攻毒是比较好的选择。但若此毒无效,那就得上剧毒。”
“咱们那点剧毒显然对付不了他,就算对付了,最后没法交差。”
“所以来个修修改改,思路不变,架构看着怎么弄。”甲回答,“我们能拿来做实验的材料恐怕将非常非常有限。”
“你知道我们的对话都在被监控的吧?”
“所以呢?”甲关闭了全息屏,舰桥内只留少数几个按钮的亮光。“我说的都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O区内,冰冷女声的主人将这一连串对话尽收囊中。
她面前就是尚未恢复生机的金属躯体。在刚过去的几个小时内,她已经发现了几个这个机器人与她之前遇到过的任何机器人的不同之处,这些不同让她燃起久违的工作热情。
奥托这具机体没有BNL公司机器人上普遍具有的开关,因此无法像当年一样简单按掉开关完事。同样,她不能用普通的那种红色的公理号故障环来限制这个机器人的状态。相反,她得用特殊的办法阻止他的系统自激活。除了干扰器,或者过强的外界刺激迫使他机能下线而进入保护状态,目前看起来比较安全稳妥的办法是直接将初始芯片与目前的机体断连。
但她不想这么做。芯片断连意味着整个机体停止运作,这与他死了没什么区别。虽说一个机器人“死”有点故意拟人的滑稽意味,但她的确观察到,在没有高级中枢参与下,奥托的低级中枢功能比其他机器人要复杂很多,也许这是为了适应特殊的工作而给予的特性。
然而这些特征给她的感觉非常奇怪,似曾相识又非常陌生。这种控制的机制非常非常古老。她有点印象,似乎在AI刚刚起步的年代里有人尝试过这种控制方法,但它要求又高精度又低,无论在当时还是BNL公司的鼎盛时期,性价比都让所有人放弃了这条路。因此后续再也没有人继续走这条路,它在后来也只作为概念或者简要说明存在于科技编年史中,那些早先人们的心血几乎丢失殆尽。
有什么东西在她眼角一闪而过。她转过头去,仔细看了看那个接入低级中枢的全息屏。里面的数字稳定不变,一时她看不出什么异样。她转回来工作。不久又一个东西在屏幕上一闪而过。她敏锐地重新转回全息屏。这次,她抓住了这个一闪而过的机灵鬼——是其他稳定的数字丛中,某个不寻常的位置有了数值跳动。这个标注的位置,在没有外界干预下,其他机器人从来不会跳动,只有奥托的数值跳动了。
她默默将这个数值记了下来。过了十分钟后,她确认了这个事实。她不由得盯着这个被她一直用低频消减干扰来抑制高级中枢的机器人,觉得自己应该找点帮手了——不是普通的机器人学同事们,而是其他什么人。比如那个总是一身莫名其妙异味的前男友。她对于他已经没什么牵挂了,但他这个特点让她一想就立刻想起了他。
经历了持续数月的加速与调整,一块人造陨石从马头星云的“颈部”冲出。与硕大的星云相比,这块不起眼的小石子没有激起遮掩新生恒星的黑暗尘埃群的一点波澜。如果不是那条逐渐平移的、若隐若现的尾迹色谱能让可能的观测者意识到有所不同,除非这块人造陨石都近到擦过观测者数万千米的上空,单凭反光很难观测到它的存在。它冲出马头星云后还在加速。不过迟迟都没有进入超空间跃迁。
陨石内一片黑暗,所有用来模仿舒适夜间环境的灯光早已让步于简单的寥寥几盏警示灯。地面的指示线也减为稀疏几条,仅仅为了提示有特殊急事的人或者不应此时出现的其他人这是工程轨道的电磁感应区。外面的星光比里面还亮,在舷窗下投射出长长的冷紫色的光线,而作为发射源的星团背景们,仿佛永恒地嵌在黑色真空中,一动不动。往往要过上好几天,可能才会发觉外面近距离的的尘埃薄雾有些许位置改变。
“陨石”的引擎几近全功率开启,舱内不像古早时期的太空飞行器那样充满震耳欲聋的聒噪,只有舱壁的柔和振动,与似乎远在天边的低声闷雷,提示里面的所有成员,真空的静谧生活结束了。但他们不在意这个生命中第一次出现的背景噪音,多数人只消适应一夜,就完全听不到闷雷了。轻微的舱壁振动最终也会被缓冲装置所抵消。
严格上讲,陨石本身在半梦半醒地全速奔跑。舰载电脑让绝大部分功能陷于沉睡,剩下的那一部分全神贯注于自身的消耗与行进方向上的可能小型障碍物。随着加速,它可能会挤压前方还没有集中在黑色马头的稀薄气体,远看可能形成伞样薄雾。不过这持续时间不会很长,因为随着离马头越来越远,这些本就稀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