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信息到星际有问题吗?”汉的声音从机器人背后传来,“你不一开始也发送过?”
“你们发的会误导人。”奥托只回应这句。
“诶,我就是写句咱们在地球上,这有什么,他们不都知道了吗?”
“他们不知道。”奥托转回来,正视男孩说。
汉怀疑地看着机器人,好一会儿才问:“误导人是什么意思?”
奥托思考了好一阵,随后才说。
“地球尚不宜居。”
汉惊讶于奥托刚说的。“你这就不对了。”汉说,“我们确实活得好好的啊。”
“再加一条船不行。”奥托说。“生态还是太脆弱了。”
“可是按照150年前那一套再整不行吗?”
“不行。”奥托简短回应。
男孩半张着嘴,半天没蹦出新的字来。
“那……万一有回信怎么办?”
“忽视,不回复。”奥托回答。
“……”汉被噎住了。
“我……不碰不就行了……”汉过了一会儿才说,“为什么这么紧张。”
“不能保证有别人上来。”奥托说,“你继续学习。”
有什么不对。汉转回自己写了一半的语句,虽然听到后方似乎又开始了敲击声,但他控制住自己没回头。等到他把剩下的都接上,跑了诊断发现无误后,再一扭头,银色身影已无踪迹。
汉禁不住想验证的心理,重新溜回发送信息的控制台前,调出那个星际信息发送界面。毫不意外显示停用。他正打算取消停用,看过里面情况之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恢复。结果他刚点下取消,弹出一个新的警告弹窗。
【错误:无权限取消。请输入密钥:________】
不至于吧。
愤怒再度从男孩心中升起。头一次他感到自己的信用被质疑。当这份质疑来自曾经信任他的机器人时,还掺杂了背叛。
你会设密码是吧。汉不由得回想自己将奥托重启前的那好长一段时光,当时的挫败感重新涌了上来。好。他想。等我学出师,分分钟破解掉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他感到口袋振动一下。拿出通讯器,一个他没有什么印象的人给他发了个问题。
【你在舰桥上吗?】
汉思索了好一会儿。拿不准主意应该怎么回应。
【如实回答。】在他犹豫的时候新的消息发了出来,【我们监控到了信息发送。】
汉正在气头上,遂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既然你们知道怎么还问我?】
【回答是否在舰桥上,是/否。限一分钟内回答。】
这是机器人发的吗?汉没见过任何人说这样的话。但肯定不是机器人发的。因为奥托知道他在上面,没有必要专门再找任何机器人问他一次。
这是谁?
时间一秒一秒逝去。汉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筛选出如此在意他上舰桥的名单,然后再一个一个排除。另一个他强烈地想糊弄这个发送信息的人。但谨慎让他止住了敲下否再发送的冲动。是镇长那边的人吗?汉盯着那个名字许久。如果是的话,无论回答什么,结果恐怕都差不多。
最后10秒。
他敲下了【是】然后发了出去。
【很好。感谢你的配合。】那边立刻回应。
汉心里只暗叫不好。他重新筛了一遍人,认为此人隶属镇长部下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他们之前都没有管过自己上船捣鼓,结果最近奥托也谨慎起来,这些人也开始一惊一乍的。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学的东西让他们紧张了,还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和奥托过于密切,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还是因为课堂搬上了船,难以监控他的状态,或者他上船让人以为奥托要开始“复辟”?
抑或以上都有。
汉不由得想起自己上船来学过的东西。一阵浅显易懂的功能讲解加上一阵如同以前般在监控室般晦涩难懂的电子学习。他一直以为这只是让他更加了解公理号,让他以后对这船的机理吃透。表面上看没什么纰漏。他学成了又不是想独自垄断这条船的知识。
那么还有什么别的?到底还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些人如此紧张?
想啊。他焦虑地在椅子中把关节掰得咯咯响。
衣服中的汗味让他猛然回过神来。
他自认为体能不差。出海凫水加上种地,他坚信自己不可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少年。
那么为什么还要专门练体能?这和学工程师有什么关系?
一个答案倏地从脑海中穿过,他想要抓住却没有成功。但刚刚那阵解谜的恍然大悟依然回荡在脑海里。
他努力地想复盘,祈求通过回想自己刚刚想了什么来还原那一瞬间灵感。但这个答案反复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