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我看你在地上捣鼓得挺有劲的，一会儿关注天气一会儿去搞农业。”说着老人自己都笑了，“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像其他机器人，他们每天就是干好自己的活，我看如果他们有脾气的话，他们连加班都不肯加。”
“你不一样。”老人接着说，“农业部主任苏利文先生找我了，说你直接找了过去。当然，他来我这儿的目的是想要那份文件。”
人形机器人没答话。
“你瞧，别的机器人都不会主动找上门。他们从来不会主动想要了解地球镇历史或者农业那些乱七八糟的技术。为什么你会去做这个事情？”
“他们经历了那150年，我没有。”奥托回答。“约翰·苏利文先生没有告诉您我去那儿的目的吗？”
老人抱着茶缸子茫然地望着前方被黄色光照的昏暗的墙壁，接着摇了摇头。“你瞧我这记性。他就是说了我也应该记不清啦。”
“充分了解基础状况并且提议是我们一向的责任，但我不知道其他机器人没有这么做。”奥托几乎把原话说了出来。
“哦对，我想起来了。”老人一拍脑门。“然后你还讲什么评估他们水平是吧？”
“差不多。”
老人思考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绷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非常有意思啊，奥托，非常有意思。”老人笑得差点岔气。然后他渐渐收住了笑声。
“那我还好奇另一个问题。”老人咳了几声接着说，“天气和农业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学科。你去了解农业我能理解。但为什么你会想着去弄气象？”
“格兰德。”奥托说。老人微微眯起眼睛，奥托很少直接叫他大名。“有句古话讲‘农业靠天吃饭’。”
“但我们有气象台啊。”老人又露出了微笑。“我也和你讲过。虽然上次似乎没有深究这个。”
人形机器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在思考怎么回应这个。
“我在想……也许我能留意到他们忽略的东西。”奥托靠在沙发上换了种口气，随即他加了一句。“真是狂妄。”
老人听懂了奥托的自嘲，乐了。干脆接着奥托的话接了下去。“那我得跟别人打个赌你这闭门造车的本事能不能PK掉那一帮自诩天人的书呆子。”顿了一下，“过一阵我得去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吃了那么久白食，居然被你看成了对手。”
奥托换了个坐姿表示自己知道老人在调侃。
“哦对了。”格兰德端在空中的茶缸子停滞了一下，又放了下去。“话说你如果发现了问题……我的意思是，不代表你真的能发现问题。就是假如你真的发现什么问题那你怎么弄？”老人看着奥托，“毕竟天气这回事变幻莫测，确实不是人能够控制的。”
“那得看是什么类型。”奥托回答。
“比如……比较坏的情况呢？”老人幽幽地看着奥托，“像是《后天》？我想你看过这个吧。”
“估计只能像头几年那样，用船上的核能取暖以及让人们吃合成食品了。”奥托说。
“嘿，奥托。”老人举着茶缸子说，“你应该说‘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人形机器人显然愣住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这是个玩笑。”老人用虚声，几乎是唇语说。
奥托思考了好一阵子。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不，这个玩笑我开不起。”他举起金属手晃了两下，语气变得轻松。“也许你们可以，但我——真的不适合说这个。”
镇长见状再次笑出声。“如果这是冒犯的话——”
“没有冒犯。”人形机器人打断了老人的话。
“然后还有一个问题。”老人接着说。“不知你是否还记得上次提到的全民高阶教育。”
“当然。”
“现在你应该清楚镇里的孩子们都重新进到高阶课堂里了吧？”
“我没太关注这个。”机器人老实回答。“我只稍微看过课程安排。”
“那好。”老人前倾身体，“那你认为这个课程安排如何？”
“对于提高全民素质来讲够了。”
格兰德抿了口热茶。“那我想问你个问题。”
奥托把手中的平板放下抬起头正视格兰德。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发布了这项政策后那个孩子还会来你这里？”老人面带微笑，“阿莱茜丝都过去听课了。”
人形机器人愣了一会儿。老人犀利地看着他。对于一个机器人来讲犹豫一段时间并不寻常。
“他可以选择听大课还是来监控室。我想他选择了后者。”机器人终于开口了。
“真的是他的选择吗？”格兰德把重音放在“他的”上面，依然笑着说。
“当然。我没有强制他。”机器人平静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