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耸耸肩,没有再追问。他看了看时间,发觉现在已经不早了。于是转过身去对人形机器人说:“我先回去打水,下午再过来补课。”
“行。”汉听到这一句正打算迈第一步,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停住了脚步。
“还有一个月你的所有基础理论课程就结束了。”奥托冷静地说,“届时会有一次考核。如果没有过关,重修一个月再补考。如果过关了,那就可以进到公理号里进行下一阶段学习。”
听到最后一句时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脑门。奥托没有食言。上去练手的时间终于近在咫尺。同时考核的压力在一点点沉淀他的血液。
“然后,”汉没有想到还有,“你的学习内容不要对任何人透露过多。”
“为什么?”男孩转过身来。
“个中缘由一时难以讲清,但你照做不难吧?”奥托问,“这是为你自己好。”
“好……吧。”男孩转回去,披着衣服走向通往自家的小路。
人形机器人凝视着男孩的背影好久。他不知为什么,感到这次他前所未有地难以信任汉的保证。
太阳再度西沉之时,凛冽的秋风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扫荡热度所剩无几的大地。年轻人还觉得此时的温度尚能穿薄衣应付,年纪大一点的人——比如格兰德——此时已经裹上了厚厚的毛衣。
老人走到门廊上正要脱下鞋子,余光瞥到一个年轻人的身影从屋后倏地窜了出去。他抬起头,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就是那个男孩。
奇怪,为什么这孩子有学上还天天来这儿。老人独自思忖。高阶教育义务制办法确立后,地球镇里的野孩子们现在没有理由到处乱跑了,全都得在农务之外接受进一步教育。虽然他不指望这个措施最终能培养出多少真正能给地球镇做事的人。
屋子里扑面而来的是壁炉的温暖气息。在外面抽紧的肌肤一触到这股温暖的怀抱就自动全舒展开了。轮椅的声音静悄悄从厨房滚进客厅。格兰德挂好外套与毛衣后,转头看见的就是正在摆放餐具的阿莱茜丝。
“他还在后面吗?”过了这么久,两个人都已经知道这么问的主语是谁。
“对。我猜他要等我们吃完了才过来。”女孩扳着轮椅轻盈地转了个弯,回到厨房。
老人拿起餐桌上的杯子,倒了些热茶来加速温暖自己。然后主动把橱柜上的调料瓶都拿下来。有的时候奥托会提前就把这些东西放好,但不是经常这么做。特别是最近,不知道这个机器人究竟在忙些什么。格兰德经常一大早看见奥托从外面回来,然后一声不吭地开始例行家务,完成了他那部分工作后就径直消失在监控室中。
晚上得找这家伙好好了解一下情况。格兰德想着。
就在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厨房那边传来了门的声音,然后是金属脚踩踏地面的特有的坚实有节奏的声音。这时格兰德突然意识到一个咋一看不值一提的细节——阿莱茜丝基本上每次都能预测准奥托回来的时间。
“你是问过他什么时候回来了吗?”老人随口一问。
“有时候问过。今天我猜的。”阿莱茜丝的视线没有离开盘中的炸土豆半点。
“哦。”
格兰德正要继续享用自己的晚餐,那个快速走进客厅的银色身影让他放下了叉子。
“你这是咋的了?”老人出声了。人形机器人立刻停下了动作,转而面对格兰德。他看见老人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的污点上游离不定。
“下雨了。”奥托简短回答。“我需要一条毛巾。”
格兰德与阿莱茜丝对视一眼。也许因为壁炉的声音让他们没有听见雨声,而这也意味着雨下得不大,是典型的秋雨。
“你这是故意出去挨淋的吧?”格兰德说。光从监控室到厨房这么短一段路绝不可能让机器人变成这幅样子。
“我上了房顶,检查了下风向风速仪和量雨筒。”奥托老实回答。
格兰德摇了摇头。地球镇有气象台,他也一早就和奥托讲过,那些什么雨量和风向风速直接找那些人要就行。但这个机器人执拗得不行,非得自己做量雨筒和风向风速仪。说不定人家憋了几百年的DIY劲儿没处使。格兰德只能用这个理由来搪塞自己。
“外头冷吗?”格兰德问道。
“现在还好,明天应该会冷点。”把自己身上的污泥都弄干净后,奥托坐到沙发上。格兰德留意到机器人身上有条线连在金属手中的平板上。
晚餐后为了让阿莱茜丝能早点休息,奥托接手了晚餐后的善后工作。女孩倒是很爽快地推着轮椅回到自己房间,老人还要在沙发上闷一会儿热茶。就在奥托收拾完东西打算走向后门时,老人叫住了机器人。
“今晚我想和你谈点事情。”格兰德说。
人形机器人没有回答,但是转身回来,坐到老人的沙发旁边。
“距离你重启应该快一年了吧。”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