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理。况且,如果的确来自中继站,为什么需要那么长的时间才回应?

    真是奇了怪了……

    这些疑问让他警觉地开始检查这份资料。但从大小和随机抽查的好些文件来看,似乎又没有问题。他只得悻悻地放弃继续追查。

    无头案子不值得浪费时间。至少现在资料库到手了,飞船数据库最大最重要的漏洞将有机会弥补,而他停滞不前的工作现在也能够继续。他还是有些狐疑地查看着新来的资料,但上面的逻辑让他找不出什么漏洞,到现在为止,这个资料还是基本可信的。

    他工作着,与格兰德的谈话却一直萦绕不去。

    格兰德怎么知道自己不懂这个?

    他隐隐感到老人的话语中似乎有些锋芒。几天来的交谈似乎在接近一个高墙。奥托没有说破自己如果想完全可以从其他来源得知所有的信息,根本无需提问。他想给格兰德一个提示,不幸的是老人似乎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刚下船来的不安到现在似乎并没有消减多少,相反,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此时让他愈加不安起来。这种事情一定在什么时候发生过,而且并不是好事情。他让记忆在自己的处理器中飞驰,试图找到这种不安的源头。当一个个潜在的可能都被他排除掉后,所剩无几的可能终于把迷雾吹散了一点点。给他看到的朦胧礁石证实了危险。

    他知道自己好像正在通过一个险情重重的恶礁密布的狭窄海峡。上一次他知道自己失败了,而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通过的把握是多少。

    即使早早地关上了门,老人并没有闭眼。他坐在床边的黑暗里,只有月光照到自己的床上。他背对着窗户,没有任何生物能看清他的脸。

    奥托最后的问题让他沉浸在了重重的往事中。老人沧桑的双手深深埋住自己的脸,唯有已经不再笔直的背沐浴在越升越高的月光中,最终月光也离开了床板,浅浅地在窗台下留下一条窄窄的光斑。

    苍老的指缝早就无法合拢。分明的骨节中落下一滴不能看到的什么东西。静谧在屋子里停留了良久,一声长得不同寻常的叹息才悄悄让它轻盈地跳出了窗外。

    “哦……可怜的小杰克……”格兰德如是叹道。小儿子淹没在海浪中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在他脑海里一遍遍播放,无论过了多少年,都在一遍遍刺痛老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