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预料中的揉捏没有到来。只有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贴在他后背,一下一下拍着,节奏缓慢而坚定。珍珠愣住了,这触感太过陌生,让他不知该如何反应。
"没事了,都过去了。"喻随山的声音混着胸腔震动传来,像隔着厚厚的棉被。
珍珠突然发现自己正在发抖。这不是接客时那种害怕的颤栗,而是某种更深处的、连他自己都遗忘的东西在苏醒。他闻到喻随山领口若有似无的水墨香味,干净得让他鼻尖发酸。在芭堤雅的巷子里,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劣质香水和□□混合的腥臭,而此刻这个怀抱,却让他想起甘帕哥临死前说的那个比喻——"新芽穿透腐土"。
但下一秒,珍珠就回到现实:甘帕哥就是因为太天真,才会死在那个破诊所里,连张裹尸的草席都没有。
"我们去中国。"喻随山松开他时说,声音里带着某种珍珠无法理解的坚定。
珍珠正在偷偷把喻随山外套上蹭到的泪水抹掉,闻言猛地抬头,中国——甘帕哥蜷缩在破诊所咯血时,曾用枯枝般的手指在地上画过歪歪扭扭的地图:"那里......警察不会和妓院分钱......"
"好,好的。"珍珠垂下睫毛,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痕迹。他盘算着曼谷到北京的航线距离,计算着下飞机时逃跑的可能性。这个男人现在对他好,只是一时兴起,等新鲜劲过了,等待他的只会是更深的深渊。
喻随山看着少年低垂的头顶。那细瘦的脖颈让他想起七年的小文,最后一次见到儿子时,他也是这样低着头。喻随山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几乎要伸手去抚摸珍珠的后颈,又硬生生忍住。这不是小文,这是另一个苦命的孩子。
"我先去办手续。"喻随山站起身,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有安的电话,"老林,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传来林有安的咆哮:"喻随山你疯了是不是?买个孩子还不够,现在还要带回国?你知道这有多麻烦吗?"
喻随山走到窗边,压低声音:"他不能留在这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收养他?"林有安的声音充满讽刺,"你以为这是在演电影吗?"
阳光透过棕榈树的缝隙洒进来,在喻随山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珍珠,少年正偷偷观察着他,见他回头立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对,我要收养他。"喻随山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林有安长叹一口气:"......我下午的飞机回国,先去帮你打听手续。你他妈真是……"
挂断电话,喻随山走回病床边。珍珠立刻坐直身体,像只警觉的小动物。
"饿了吗?"喻随山问道,声音柔和得不像话。
珍珠眨了眨眼,不太适应这种关心。在巷子里,从来没有人问他饿不饿,只会问他"接了几个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喻随山露出一个微笑,眼角泛起细纹:"想吃什么?"
珍珠愣住了。选择权?这对他来说太过奢侈。他张了张嘴,最后小声说:"随、随便......"
喻随山似乎看穿了他的无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看着买。"
门关上后,珍珠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盯着天花板,思绪纷乱。这个男人太奇怪了,奇怪得让他害怕。那些关于"收养"、"中国"的话听起来美好得不真实,像是甘帕哥临死前说的那些"天堂"的传说。
喻随山回来后,带了一大袋食物。有珍珠认识的芒果糯米饭,也有他从没见过的中式点心。喻随山耐心地解释每一种食物的名字,甚至掰开一个奶黄包,教他怎么吃。
"烫,小心。"喻随山吹了吹冒着热气的包子,递到珍珠面前。
珍珠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喻随山的手指,却舍不得缩回——好温暖。包子的香甜在口中化开,让他眼眶发热。他已经不记得上次吃到热食是什么时候了。
"好吃吗?"喻随山问,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意。
珍珠点点头,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在享受食物,而不是机械地吞咽。这个认知让他慌乱起来,急忙收敛表情,又变回那个小心翼翼的珍珠。
接下来的半个月,喻随山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珍珠身边。他请了最好的医生为珍珠治疗,每天亲自给他换药。珍珠身上的淤青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脸也逐渐圆润,只有右眼周围还留着一圈淡淡的青紫。
一天夜里,喻随山用热毛巾给珍珠擦脚。少年脚底布满陈年疤痕,还有那天光脚逃跑时新增的伤口。温热的水流抚过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