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变得很远。沈妗妗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那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极力克制触碰她的冲动。
她鼻尖一酸,猛地抓起沙发上的毛毯砸过去:“疯子!”
毛毯兜头罩下,无支祁却笑了。他任由毯子滑落肩头,大步上前,在沈妗妗后退之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是疯了。”他把脸埋在她发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从你走的那天就疯了。”
沈妗妗挣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隔着衣料,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过快的呼吸,和发抖的手臂。
她眼眶发热。眼泪止不住往下淌。
这几年来,要说她从未想起过无支祁,那绝对是骗人的。沈妗妗去过妖界,认识那些古灵精怪的妖怪们,这段经历足够她铭记一生。
更不用说,她还遇见了妖主大人。
这是她的初恋,是她百般无奈的生活中突然降临的一道瀑布。而这处水流倾泻而下时,也是温柔的。
无支祁垂眸凝视着她,抬手轻抚她耳边慵懒的卷发。
“你变了,妗妗。”他低声道。
“你现在更美了。身上的气息也更浓了。”
沈妗妗有些不自在侧身,躲开了他的触碰。太久没有与人这般亲密接触,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让她感到陌生。
她故作轻松地说,“可不是吗,毕竟我现在二十五岁了。虽然还算年轻,但比起从前,更懂得自己是个女人了。”
无支祁看着她刻意避开的样子,眉头不受控皱起,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本不想在她面前如此失控。
他希望沈妗妗能将他视为可以给予安全感的对象,所以他努力让自己像话本里的角色那样沉稳,克制,不冲动......
可一看到她躲开触碰的模样。
哗啦啦!
窗外的雨骤然变大,仿佛天上裂开了一道口子。雨声轰鸣,淹没了房间里短暂的沉默。
雷鸣接连不断,一道闪电劈在窗外,整间屋子瞬间陷入黑暗。
跳闸了。
沈妗妗这才抬头看向他。在闪电的刹那光亮中,无支祁的脸在昏暗里阴沉得吓人。
她看见他皮肤下翻涌的青鳞,身形和轮廓正逐渐显现出妖化的迹象。
“哎,您又生气了。”她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想过当时告诉您这个情况。可是,我太了解你了,无支祁。”
现在的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因为怕他生气,怕他难过而去哄他,陪他。
沈妗妗在沙发上坐下,随手点燃一支烟。
“我知道你不会拦着我。”她缓缓吐出一缕青烟,
“即便你真的疯了,爱上一个人类,甚至想日日与我相守。但你终究会觉得,我最终选择了人间,而不是留在你身边。”
她抬眼看他,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然后你会生气,会不高兴,会像现在这样。影响我。”
无支祁的瞳孔收缩,身上的妖气翻涌得更剧烈了。
“所以我选择了不告诉你。”她轻轻弹了弹烟灰。
“何况,我并不觉得我有错,顶多算是没礼貌。妖主大人,您活了上千年,难道要欺负一个才活了二十五年的凡人?”
无支祁被她的话激得浑身发抖,彻底失控,身形完全妖化。
他高大的身躯笼罩在沙发旁,金色竖瞳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绪。
“你不信我爱你。”他的声音低沉嘶哑。
沈妗妗站起身,仰头迎上他的目光:“对,我不信。”
“就因为我活了上千年,就不可能懂爱是什么?就不可能会爱人?”
他的利爪猛地扣住她的脖颈,却连一丝力道都不敢用,止不住地发颤。
“呵,沈妗妗,你不觉得用岁月长短来评判这件事,太可笑了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积压的痛楚。
“如果真要这么算,那应该是我对你说。你才活了区区二十五年,你懂什么是爱?你懂什么是真正的绝望和孤独?”
“你怎么敢......怎么敢用这种借口来搪塞我......”
香烟在沉默中燃尽,灼热的灰烬烫到沈妗妗的指尖。她一颤,无支祁立刻低头去查看她的手,连愤怒都忘了。
沈妗妗看着那双覆满青鳞的大手,小心翼翼捧起她的指尖。他弓着背,低头仔细检查那一点微红的烫伤,金色的竖瞳里盛满了专注。
“我之后给你找根烟杆套上,就不会烫着了。”
一滴温热的泪突然砸在他掌心。
无支祁猛地抬头。
沈妗妗的眼泪无声滑落,她别过脸去,不愿让他看见自己这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