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是梦,但身上确实舒坦了不少,便又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病已经好了大半。看见桌上摆着的饭菜,她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可能是楼下的房东奶奶。
那位独居的老人待她极好,常给她送吃的。
“大概是看我病了,敲门我没听见吧。”她自言自语道。
看来梦里感觉被人照顾,是真的。等病好了得好好谢谢人家。
沈妗妗狼吞虎咽吃完饭菜,这才发现不对劲。这些分明是地道的中餐。
裹紧披风下楼,房东奶奶却一脸茫然:“没有啊Jin,我今天没上去过。是有小偷吗?”
回到屋里,沈妗妗盯着空荡荡的房间出神。突然想起桥上那一瞥,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心头。
难道真是无支祁?
可他人呢?做完这些就走了?这完全不像他的作风。但除了他,谁还能做到这些?
她拨通妖僧的电话:“你之前说妖界大乱,确定是无支祁干的?”
可现在的妖主大人,能在小镇等她五年,能照顾完她就悄然离开,变得这般克制沉稳,真会在妖界发疯?
“他要是真想发疯,”沈妗妗望着窗外的雨幕,轻声道,“找到我了,不该先冲我发疯吗?”
电话那头,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无奈:“我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妖界的事儿?但能闹得这么大,除了你前男友还能有谁啊?”
沈妗妗握着电话的手指收紧,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反驳:“他不是我前男友。”
“行行行,不是前男友,是妖主大人,是您的老相识,是追着你跑了五年的那位!”
“闭嘴吧你。”沈妗妗打断他,这人一转世,变化也太大了吧。
“我只是觉得奇怪,如果他真的在妖界发疯,为什么还有闲心跑来照顾我?”
“说不定是发疯发一半,突然想起你了,就跑来看你?毕竟,他疯归疯,对你倒是挺上心的。”
沈妗妗抿了抿唇,没接话。
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沉默,语气正经了几分。
“你要是真担心,不如直接找他问问?反正他都能悄无声息地进你屋子了,你喊一声,他估计就能听见。”
沈妗妗直接把电话挂了。
可挂断电话后,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期待某个身影突然出现。
“别瞎想了,有这闲工夫,这周报告早做完了。”沈妗妗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强行打断思绪。
她抱着电脑坐回床上,等再抬头时,窗外天色已暗。用脑过度加上病后疲惫,她几乎没力气多想,倒头就睡。
屋顶上,无支祁阴沉着脸。她明明猜到是他,却还是毫无反应。白天好不容易小了些的雨,顿时又下大了。
第二天醒来,沈妗妗发现桌上不仅摆好了早餐,还多了几个精致的礼品盒。
她挑了挑眉,心想,可以啊妖主大人,现在都学会这一套了。看来是真在她附近守着。
但转念又有些担忧。他在人间待久了,万一身体又失衡怎么办?
叹了口气,她坐到餐桌前,对着空气轻声道:“妖主大人,您出来吧。”
沈妗妗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轻轻回荡,尾音消散后,四周依然一片寂静。
她盯着面前的餐点,筷子尖戳着碗里的米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堂堂妖主,现在倒学会躲躲藏藏了?
“怎么。”她故意提高声音,“敢偷偷摸摸进我屋子,不敢出来见人?”
窗外雨声渐密,一滴水珠顺着窗棂滑落,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她放下筷子,声音低了下来,“还是说,你觉得我会赶你走?”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身后的阴影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沈妗妗没有回头,但背脊不自觉地绷紧了。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隔着时光在细细描摹她的轮廓。
“妗妗。”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熟悉得让她指尖发麻。沈妗妗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攥着桌布。
“饭菜合胃口吗?”他问得小心翼翼,仿佛这五年时间从未存在,仿佛他们昨天才见过面。
沈妗妗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
无支祁就站在三步之外,黑衣被雨水浸得半湿,发梢还滴着水。
他看起来比五年前瘦了,轮廓锋利得像是被打磨过,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执拗地映着她的影子。
“你.…..”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想问他妖界的事,想问他这五年怎么过的,更想问为什么明明来了却不肯现身。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淋雨了不会打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