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的,想要什么都会干脆利落地用行动去争取,决定放弃的时候,也就真的放弃了。一清二白,这样不好吗?
而且这些东西都还是周闯教给他的。
可身为长辈,周闯这个哥哥,现在竟然比他还要糊涂。
陶昕玉长长叹了口气,轻轻地说:“你亲我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也都忘了吧。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我心里,你和妈妈永远都是我的至亲,是我最好的家人。”
“不要再说了。”周闯声音木然,眼中也是一片死寂。
“我们不应该走上错误的道路。”陶昕玉继续平缓地说着:“我们可以是兄弟,但绝对不能是恋人。你应该去找一个可以真正和你相爱的人,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会送上祝福。当然,我也希望在我结婚那天,你可以亲手带着我——”
“玉儿。别再说了,算我求你。别说了。”周闯无力地低声哀求着。他浑身都在发抖。
“哥哥,我们不可以做对不起别人的事。我不想伤害司徒骏,更不想伤害妈妈。你也不想,对不对?”
陶昕玉伸出一只手,摊开在周闯面前:“如果你愿意答应我,回到最开始的亲人的关系,那就把手放上来。”
陶昕玉等了很久很久,周闯宽厚的大掌才轻轻将他细瘦指尖捏住,随即额头也抵在了两人交握着的双手上。
他埋着脸,让妹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只是肩膀难以控制的颤抖仍暴露了他的情绪。
一滴,两滴……
不断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钻入他们相合的掌心。
如果周闯与陶昕玉是对泥人,或许可以被苦涩的眼泪融化,再混合,重新捏成一个。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然而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在病床边,什么也没发生。他们仍是家人,至亲,是哥哥与妹妹,是不可逾越的,永远的缺。
—
天气渐冷,陶昕玉懒于出门,每天在家里看书。等过完年,开春后他就要进入大学校园了。
最近司徒骏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神神秘秘的,不常在他的生活里出现。古怪的是,周婧兰倒频繁在饭桌上主动提起,问陶昕玉和“你那个小男朋友”相处得怎么样。
她脸上笑盈盈的,虽然没有什么溢美之词,但明显很看好这个小伙子。
直到年前,距离除夕还有两三天的时候,陶昕玉的困惑才被解开。
白天他照常穿着睡衣,窝在家里吃着橘子看科幻小说过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周婧兰买菜回来,陶昕玉打开门,迎面而来的却是自己的傻狗男朋友。
司徒骏左手拎着菜,右手也拎着菜,乐呵呵地跟他打招呼:“昕玉,晚上好啊!”
陶昕玉震惊地歪了下头,看向他身后的周婧兰:“妈……?”
“阿骏这阵子一直在我们互助会帮忙,今天又去修东西,修了一下午呢!我看时间不早了,就请他来家吃顿饭。”
周婧兰解释着,进屋换鞋:“菜也是他开车带我到超市买的,这孩子对你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一点差错都没有。真是特别有心。”
陶昕玉跟司徒骏又对视了一下,就想明白他那天信誓旦旦地说,会让周闯必须接受他,究竟是用什么法子了。
周闯虽然自诩为长辈,但在周婧兰这个真正的长辈面前,还是得靠边站。只要先把丈母娘拉到自己的阵营里,区区一个大舅哥,还能成什么气候?
陶昕玉趁母亲没注意,偷偷和司徒骏耳语:“你这个混蛋,怎么一丁点都没和我透露!”
“想给你个惊喜。”司徒骏憨笑着,伸手捏了捏陶昕玉睡衣帽兜上毛茸茸的猫耳朵,惊喜地打量个不停:“你在家里原来还会穿这样的衣服啊,真可爱。”
“不许捏我耳朵。”陶昕玉拍开他的手。
司徒骏虽出身富贵,但一点没有少爷病,三言两语将周婧兰劝出去,自己就在厨房忙活开了。
陶昕玉对男友的有所隐瞒还是有点生气,坐在沙发上愤愤地剥着沙糖橘,想象手里的橘子是司徒骏的脑袋,一口一个被他通通吃掉。
他吃了两三颗,又给周婧兰剥橘子。
周婧兰看看厨房方向,悄声问:“小宝,这个司徒平时在你面前也是这样子?还是装出来唬我的?他要是对你不好,再讨妈开心也没用。往后日子可是你们两个人过哟。”
“他……挺好的。”陶昕玉有点害羞地捏着手里的橘子皮。
司徒骏别的时候他不清楚,但在他面前绝对是合格的好男友,所有言行举止都是恰到好处,甚至连他细微的情绪都能解读。
在他身边,陶昕玉有种很熟悉的自在感。那种感觉以前只会在周闯身上出现。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