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扬等在院门口,从司机手里接过陶昕玉的行李,又俯身为他拉开车门。
他身上有股很明显的,草药一样的香水味,陶昕玉被呛了下,试图挥手驱散:“又换香水了啊。”
“对,味道怎么样?”路扬盯着他的反应。
陶昕玉捂着鼻子嫌弃地说:“不怎么样!”
他也不知道路扬在发什么神经,从去年开始突然热衷于喷香水,味道不停地换,还总喜欢来问他的意见。
路扬郁闷地嘀咕:“真不喜欢?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猫薄荷味……”
陶昕玉已经丢下他进屋了。
今天路月婵难得没有忙工作,在家休息。她穿着睡衣坐在客厅看财经节目,茶几上摆了一碗褐色的药汤,苦得令人作呕的味道四处飘散。
“路阿姨,你生病了吗?”陶昕玉问。
“小玉来啦。”路月婵对他微笑:“我没事,只是喝中药养养身体。”
路扬插嘴:“让你吃鱼油吃维生素你不听,非要喝这种东西,能补个蛋。”
“言语粗俗。”路月婵瞪着他:“这有你说话的份么?”
他们母子关系并不融洽。路扬天生叛逆,注定无法成为她期许中的乖儿子,倒是陶昕玉这个继子聪明体贴,见面时还能和她聊聊天。
陶昕玉上楼回房间的时候,看到路月婵皱眉端起那只碗,面色痛苦地将里面的汤水一饮而尽。那药实在太苦了,使得她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陶昕玉看看路扬,见他无动于衷,便自己转身下楼给路月婵调了杯蜂蜜水。
路月婵苍白着脸接过杯子抿了几口,眼眶含泪:“谢谢你啊小玉。”
“路阿姨你太客气了。”陶昕玉看着碗底的残渣:“既然这么难喝,不喝不行吗?”
路月婵苦笑了下,没有解释,只是说:“等会你爸爸就回来了。快上去洗个澡,换身舒服的衣服,我们一块儿吃午饭。”
她不想说,陶昕玉也就不问了。
他走上二楼,发现路扬吊儿郎当地站在走廊的窗口边,望着街对面草坪上玩闹的小孩子们,手里夹着烟。
陶昕玉一声不吭走过去踢了他一脚。
路扬拍拍裤腿上的灰,也不恼,懒散地说:“干嘛?刚回来就欺负我。”
“路阿姨那么难受你都看不到吗。”
“关我屁事。”路扬把烟咬在嘴里:“又不是我让她喝的。”
他说着,看向陶昕玉,眼神戏谑:“你也别太天真了,还关心她呢,你知道她喝那药是什么作用么。”
路扬的眼睛有些阴郁,藏着些让陶昕玉看不清的东西,总觉得十分危险。他转过头不语。
路扬说:“你爸还想生一个,所以才让我妈喝药养着。她根本就不是为了补身体,是在备孕,懂不懂?”
陶昕玉震惊地咬紧嘴唇,睁大眼睛望向他。
“怎么,害怕啦?”路扬弹了弹烟灰:“相处也有好几年了,你对你爸那个徒有其表的德性还不了解吗。”
“路阿姨她自己也愿意?”陶昕玉问。
路扬沉默了下,说:“不愿意又有什么用。”
他和路月婵如今说到底还是在依傍着项家生活。项坤在外面再软弱无能,回到家还是一家之主,事事都必须由他拿主意。
陶昕玉看着路扬回避的神情,又问:“那你呢,一句关你屁事就结束了吗?你不是她的孩子?”
路扬磨了磨牙,突然阴鸷地盯着他,不住冷笑:“是,我无能,我没本事,哪里比得了你在周家的好哥哥,又能挣钱又能顾家把你伺候得乐不思蜀,连自己家都不愿意回。陶昕玉你好傻,你想没想过一个二十多岁的alpha凭什么整天围着你团团转,周闯他是真把你当弟弟看吗?恐怕是想操——”
他突然蹦出阴阳怪气的一大段话,丝毫没有卡顿,像是日日夜夜都被这种念头困扰,没完没了地想着,以至于一有合适的时机,它们便无比顺畅地从脑子里涌了出来。
一记清脆的耳光在路扬左脸炸开。
“你闭嘴!”
陶昕玉气得脸都有些红了,大脑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让他不准再继续说下去。
路扬对他的攻击早有预料,没做任何躲闪的动作,结结实实挨了下来,被打得脑袋都微偏到一侧。
他见过陶昕玉和周闯打闹的样子,那些玩闹性质的抓挠绝没有这样干脆,这样毫不留情。
他是真的让陶昕玉动了怒气。
路扬顶了顶腮,正过脸来跟陶昕玉对视,语气轻佻,眼睛不知为何也有些红了:“我有哪里说错了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