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相。”乌公公一甩浮沉,笑着提醒。
青芷亦是躬身看他,那一眼似笑非笑,恍惚让他见到了宋媮。
“另请搜查蒋府,因这不是郡主第一次有性命之危,行宫避暑那次,一位宫女声称容嫔无故责罚谢女官,请郡主前去解围,就在太和宫西边一处佛堂外,足足三个死士围杀郡主,蒋相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死士!蒋忠勤无候无爵,一个一呼百应的文官之首都让赵庭忌惮如斯,豢养死士,那是会被指控谋反的!
“蒋相,你有什么可说的?”赵庭目光如电,闪彻般刺向蒋忠勤。
蒋忠勤已许久未陷入过这般进退维谷的局面,不对,应当说他年轻时。
随着他和皇帝的年岁渐长,君臣隔阂越来越深,如今他做事十件,在赵庭看来有九件是错。
他也不欲做什么在他看来是对的事了。
“郡主有备而来,老臣力不能敌,臣只有一言:若真是臣和容嫔要杀郡主,第一回言语间将容嫔扯入,第二回进府刺杀留下佩剑。这么蠢的做法,臣虽老迈昏聩,也不至于到了这个地步。”
他竟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最后做出一副忠臣样:“陛下若要搜查,臣无话可说。”
青芷没收到宋媮的回话,回头一看她不知何时已经歪着头半合上眼。
姑娘昏迷了,以她的能力,蒋相若再抓住什么突破口,她怕自己反应不及。
好在皇帝仍记得因左胸中了一剑来找他告状的是宋媮,沉吟半晌他问宋媮打算怎么办。
青芷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半步,露出榻上宋媮昏迷的面容:“郡主昏迷。”
帐子被打下,裴寂又走了进去。
蒋忠勤垂眸站在屏风外,直到乌公公传话让他回府。
宋媮昏迷至此自然不能就这么抬出皇宫,安排在空出的宫殿内歇息。
“同皇后说一声,别让人再出意外。”临走前赵庭交代道。
皇后耳聪目明,宋媮在宫里前脚刚出事后脚她便收到消息了,她听完未曾理会只拨了几个宫女去看顾。
用了晚膳正在花圃中散步,天色灰暝,宫女来回禀称兆安郡主醒了。
裴疏桐停了停,转步摆驾暂且供宋媮休息的宫殿。
“我以为您都受伤了,那位至少会惩治一二,结果现在高拿轻放,您中元节才……”
她的越说越低声,到后渐渐湮灭。
皇帝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真的去搜蒋府,蒋相尚未辞官罢职,文官中能与他抗衡的只有德高望重的大儒太傅,此时激怒他于朝野来说都不是上上策。
至于中元节的事,不过是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
“旧居宫中不是长久之计,”青芷问道,“姑娘有把握皇后今日会来吗?”
小桌上摆着厨房送来的药膳,无一不是补气血的好东西,宋媮吃了几口欲放下又逼着自己吃了几口。
“放心,”她实在吃不下了,只能搁置一边,“会来的。”
“谁会来?”裴疏桐免了唱喏,踏进门端庄一笑,“在说本宫?”
青芷低眉见皇后身后无人,便也缓缓退出。
“消暑会遇了刺杀怎么不同本宫与皇上说?”她随意找了个位置一坐,朝宋媮关心道,“你独在京中,身子也不好,自己才更要爱惜才对。”
宋媮没回她前一问:“谢皇后关心。”
“在护着你那个医师朋友?放心,虽是你塞来的人但毕竟是待在灵昌身边,我不放心总得查一查。”
她是在向宋媮展示她对皇宫的掌控力,也是示威。
她果然没那么简单,宋媮察觉到这一点反而放心了,她已经准备与皇后初步结盟,所以对方无论是善良还是毒辣,是平庸还是聪慧,她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可前提是她真的能看清她——能一路杀上后位的果然不可能是靠运气捡漏。
裴疏桐一直观察着她,这时见她明显松弛,觉得有几分可笑:“怎么察觉到我对你戒备,你还放心了?”
“这世上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信任,您将治水策直接给予臣女惶恐,我们只是同盟而已。”
同盟是以利益为转移的,皇后能暂时看上太子,除了心性,便是生母已亡的身份。就像陆琢支持太子,除了对方与他的旧怨,也是太子正统的身份。
但凡皇帝多几个儿子兄弟,夺嫡也不会是如今这般泾渭分明的小打小闹。
“你果然聪明。”裴疏桐想起灵昌在自己面前对宋媮的称赞,勾了勾嘴角又坠下。
“灵昌与太子在中州失踪,你有太子的消息吗?”
宋媮摇头。
“也好,”裴疏桐叹气,“没有找到尸体就是没事。”
宋媮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