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只听得万剑门的巨大飞舟上,萧祺大声说道,“诸位误会了,在下并非是要非池弟弟做炉鼎啊!”
什么?
所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萧祺。
萧祺定定的望着金非池,目光炽热,一脸虔诚之色,“在下初见非池弟弟,一见倾心,便暗暗立誓,决意与他结为道侣,此生只他一人,不离不弃。”
“哈哈哈,道侣……”人群中传来一阵憋不住的哄笑,各种嘲讽话语越传越不堪入耳,令人不忍卒听。
金非池低下头,面色通红,更加难堪,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祺却一脸认真,“大家不要笑啊,我是真心的,今日在下先将非池弟弟接回去,择日良辰再举办双修大典,定会邀请诸位亲家莅临,万剑门决不会亏待诸位。我待非池弟弟一片真心,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听到萧祺大庭广众下大声说着令人发笑的言语,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萧祺气得满脸通红,急地一跺脚,“哎呀,你们,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呀,我这回可是真的真心实意啊!”
金非池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消失。
陆闲鹤对远处厉钧天说道,“万剑门是好意化仇为亲,也是美事一桩,你这下说不出什么了罢!”
厉钧天本欲扰乱生事,可如意算盘落空。他一见机会丧失,便立刻遁入人群,寻找安全所在,无影无踪。
正犹豫间,剑圣突然厉声喝道,“扭扭捏捏做什么!我数到十,你必须过来,否则休要怪我无情!”
话音刚落,剑圣手中法光大盛,顿时高空中九道本命巨剑金光闪耀,强不元气撕扯周身,狂风骤起,威压如山,只怕下一秒,巨剑便要斩落在地。
金非池抬头看着剑圣,内心一片凄凉。
“一!”剑圣声若洪钟,响彻整个凌霄宗。
金非池满心绝望,他死也不愿面对萧祺。
想到这里,他突然摸向储物袋,一把抽出归墟剑,猛地向自己脖颈刎去!
“铮!”
可下一刻,他手中归墟长剑便被一道法光打落在地。
金非池愕然望去,才发现是陆闲鹤出手将他将打掉。
原来陆闲鹤一直死死盯着他,一看到金非池拔剑,立刻眼疾手快,将他手里的剑打飞。
“你搞什么!”陆闲鹤怒不可遏,大声喊道,“你若自刎,剑圣一发怒,我们所有人都要死!”
周围众人愤懑起来,责骂声一片,“金非池,你太自私了,为了自己,不顾凌霄宗安危!”
“你也该考虑考虑我们啊,不要拖着大家一起为你而死!”
“你快去吧,我们已经重伤了数百弟子,快挺不住了……”
金非池缓缓抬眼,失神的看了看四周,头脑嗡嗡作响。
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吗?
他只能活着,前往萧祺身边,接受那阴暗屈辱的未来。
可他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他怎么可以甘心?
但眼下,剑圣的千锋戮魂阵就高悬在头顶。只要稍有迟疑,只怕下一秒,凌霄宗众人便被万剑穿心。
连同霍渊。
一想到霍渊,金非池心脏如同猛的被捏抓了一下,再也忍受不住,鼻子一酸,眼眶发红,晶莹泪水簌簌流下。
他咬着嘴唇,胸口若压着一块千斤巨石般闷痛,喘不过气来。
他一死,的确可以不用面对萧祺,轻松解脱了。
可霍渊呢?
凌霄宗其他的人,他可以不在乎。
但霍渊是他心底最柔软的牵挂,霍渊的安危他永远也无法不在乎。
金非池缓缓回过身,抬起头,深深的看了千尺台阶上的议事大殿一眼。
霍渊此时被关在那里。
金非池突然想起了许多往事。
十年前,那是他跟着王广德第一次来到这条长长石阶下。
当年,七岁的他仰望着这座宏伟的大殿,睁着大眼睛,又好奇又惊叹,内心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那一天,他第一次见到了霍渊。
他被小霍渊卓越的剑技惊呆了,隐隐倾慕不已。
而十年后,他要离开这里了。
他多想再看霍渊最后一眼。
可是没机会了。
他只能回首望着高高的大殿,那里有他这世上最在乎的唯一一个人。
金非池清秀的脸庞上,泪水止不住的流下,喃喃说道,“哥哥,再见。”
说罢,他缓缓回过头,向萧祺站立的飞舟走去。
萧祺美滋滋的伸出手,一把将金非池拉上甲板,紧紧搂住他,低头轻声慢语哄着,满心满眼的都是这妙人。
金非池只低着头,不言不语,眼泪簌簌流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