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幕式
都是伊冯以前亲手拆过的旧设备,她提不起兴趣。

    伊冯说:“都行,拿到哪个都不亏。”

    “也就是哪个你都看不上?你这样参赛没问题吗?”二号搭上伊冯的肩膀,“你应该没忘了我们的约定吧?”

    伊冯把她的手拿开,说:“没有。”

    二号把声音压得更低:“你今天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致。因为以诺·阿吉斯的死?”

    在伊冯看过去的视线中,二号端起无辜的笑:“你知道我有门路,知道些小道消息不奇怪吧——评委席上阿吉斯的人都是分家的,听说以诺·阿吉斯的遗嘱里,继承人仍写的她早逝女儿的名字,为此分家斗得更激烈了呢。”

    阿吉斯现任家主的突然去世,对于正联合举办大赛的各方倒不成问题,人刚死,还不是分食利益蛋糕的时候。真正在意的,只有阿吉斯自家人。

    分家的人怎么会认一个早就宣布去世的继承人,现在坐在主席台上的,数阿吉斯家人最多,都觉得应由自己来代替阿吉斯。

    伊冯说:“不行吗?”

    虽然她自己知道内情,但对外,她死了父亲,并有遗嘱坐实她仍是阿吉斯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于情于理,她都可以表现得心事重重。二号在人堆里说这些话,无论是真傻还是装傻,都完全不顾虑她啊。

    二号说:“只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不会在乎呢。”

    正常来说都会在乎吧,这人是怎么看待她的?

    二号又问:“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回去继承巨额遗产当贵族女士?”

    伊冯没回答她,看着终端外投屏上开始入场表演的怪物佣兵团。

    怪物佣兵团的舰船外形古朴,比起在太空飞行,它看起来更该在海中破浪。舰身通体泛蓝,没有为表演而亮起灯光,在太空中模糊了边缘,舰纹是一张白色面具,与怪物成员从不摘下的标志不同,舰身上的面具镂空了双眼,刻出五官。

    在镜头内慢慢放大的舰船上,模糊可见船首像是一尊穿着轻甲的女子雕像,女子脸上是与舰纹同样有着五官的面具,雕像定格了女子周身缠绕飘带、被风吹起过耳短发的瞬间,飘带环绕舰船首尾,仿佛凝固的庇护。

    怪物的入场没有烟花,没有音乐,只是沉默地将舰船驶近。直到巨舰将要进入元星的引力圈、地面的人群为它的迫近而骚动,它终于停下,众多白点如飞雪洒落,是一身白色单兵机甲的怪物成员们。每团参赛人数最多不能过百,正入场的怪物不多不少,正好一百。

    观众们又开始欢呼,将这视为别致大胆的表演。

    人声鼎沸中,伊冯关闭外投屏,抬头看向上方。

    星外的巨舰上方突然闪起蓝光,万丈光芒仿佛新日诞生,在仰望的人眼中,飘落的白甲佣兵正环绕这颗新日,似乎天使带来神的惠泽。

    光芒很快变得刺眼难以直视,伊冯眼框装满永夜的漆黑,正好盛放这轮新日,她仍凝视着上空,看清这光源的真身——那是一颗巨大的在燃烧的蓝金。

    恕果然选在这时行动了!

    传入耳中的喊叫声已由惊慌困惑变为惊恐痛苦,伊冯抓住站在她身后的二号。

    二号转动手腕试图抽出手,说:“你不会也被她们的表演吓到了吧?不就是闪光弹放多了。”

    伊冯没有松手:“我们的交易内容是要确保你的安全,我只是在尽我应尽的职责。”

    或许是因为周围太嘈杂,二号朝伊冯贴近,才说了个“我”字,突然二人之间出现一股推力将她们隔开。

    伊冯看着眼前这团熟悉的黑雾,叹了口气。

    二号似乎被黑雾吓到,用力地拧动被伊冯抓住的手。

    伊冯说:“来得正好,一起走吧。”

    她的另一只手穿过黑雾抓住刘念,思维穿过无数时空抓住她已知晓的一隅,眼前万物定格又变形,被时光冲刷远她而去,所有喧闹都凝固为静寂,又随着风声在耳边流淌为叶片沙沙轻响。

    刘念迟疑地开口:“这里是?……”

    伊冯松开手,望向青绿的竹海,放松地呼吸宜人的空气。

    她朝刘念笑道:“你的老师还欠我一杯茶呢,哦,还有两个镯子。”

    二号在伊冯身后看着她,浅淡的棕瞳猛地迸裂,眼中迅速染上鲜红,两道血泪划下,皮肤皲裂出红色暗光。

    她发出失真的尖锐声音:“你也是吗,背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