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罪刃
过不少检测,各项数值既不突出也没有特别差的,她有什么理由在那种世界里装成只是有点一技之长的普通人?

    定影在手心中蓄能,伊冯悄无声息地摸回一楼客厅。

    以前她就在想,老宅这些没必要的层高和繁复的天花板装饰,太方便藏人了。会客厅的为了向客人展示“底蕴”更是夸张,即使她体型不小,也能轻易找到隐蔽点。

    而且,会客厅太空旷,声音能轻易在室内扩散开,下方的两人只用正常音量对话,也能让蹲在上方的伊冯听得一清二楚。

    “冥昭系那里发生蓝金爆炸的事后,网上出现了很多流言,”那个似乎是曾禾的女人缩在座椅里发出颤抖的声音,“伊冯的讣告发布后,我看到有人说引爆蓝金的人伪装了长相,和讣告上的人很像……我抱着或许有什么误会、伊冯其实没死的期待,联系了那个人,越是和她核对细节,我越相信对方说的人就是伊冯……”

    因为佣人都被支出去,没有人给客人上茶水点心,两人只是干坐着一个说一个听,即使俯视看不清表情,以诺的姿态也是显而易见的轻慢。这可不是重视“脸面”的阿吉斯会客时该有的氛围。

    不过就算换成伊冯,也无法对曾禾说的内容保持耐心:她说的那个无私亲切会和她互述衷肠的人是谁啊?

    曾禾用手帕擦着眼泪越说越投入:“……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她做出新药总是第一时间告诉我,还会特意给我配营养剂,她是对我最好的人。她也说,在那个陌生的世界里,我们能成为朋友也让她没有那么不安。伊冯和我说过她想念自己的世界,想念她的父亲,后悔过自己的任性或许让父亲伤心——她真的很尊重爱戴您,求您,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去确认那个佣兵是不是伊冯,好吗?如果,如果真的不是,也该阻止别人用她的样子招摇撞骗!”

    伊冯听出一身鸡皮疙瘩,太恶心了,是想借她从以诺那得到什么?

    以诺在曾禾说完后,终于开口:“塔里去冥昭采集信息后,已经确认大量蓝金产生的辐射有致幻性,报告公开后已经有亲历者承认自己散播的言论受幻觉影响。说来说去,你能提供的也只是些捕风捉影的言论。”

    “至于你说你来自另一个世界,更是谎话连篇。”以诺站起来,走到曾禾面前,居高临下地说,“你不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正相反,你是从这个世界过去的,只是没想到遗失了回来的方法,又极幸运地遇到再次打开的通道——这样一来,我们也终于知道你们是怎么藏得毫无痕迹了。”

    伊冯突然有了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稍纵即逝,但足够她确定那种感觉来自下方二人的位置。以诺站着遮挡住了曾禾,伊冯无法确定是谁做了什么。

    “嗬!……啊……”

    曾禾发出了怪异的声音,手脚抽搐着越过以诺的遮挡,似乎正以诡异的姿势瘫在椅中。

    以诺后退了两步,也让伊冯看到了曾禾现在的样子:她被一把匕首穿透心脏钉在椅背上。

    曾禾因为痛苦反弓身子、四肢挣扎,高仰着头颅两眼暴凸;匕首扎穿的地方不见血迹,却似乎已将她的生命斩断,她的挣扎像是关节锈坏的玩偶,每一下都卡顿迟滞,不可能带她逃离死亡。

    伊冯认得那把匕首,她在以诺的暗格里见过它;在洛佑和源相遇的那个世界,那把匕首也插在逃出火场的焦尸胸口。

    以诺说:“这是你们为了困住她制作出的东西。只是你们低估了她,再如何更新版本,也赶不上她自我演化的速度,很快把这些派不上用场的东西抛之脑后。如今,对于不停更换身体来续命的你们而言,这些过时的产品反倒是最危险的。你有预想到吗,最终会死在你们贪婪的成果下?”

    曾禾无法回答,只能发出漏气的呻吟。

    以诺右手握住匕首,左手掐住曾禾的脖子,“咔”的一声,椅中猛地绽满血红玫瑰,座椅盛不下而有十数朵淌在椅下。

    以诺从花堆中抽出匕首,玫瑰在动作中又落了更多在地上,待以诺转身离开,那些玫瑰又瞬间化成鲜红的液体,将椅子与地毯染上血色。

    伊冯忍耐着浓郁的腥味,看了眼血泊中曾禾的终端手环,又看向以诺离去的背影:曾禾的同伙一定会发现她死了,就算要与研究塔的人清算,这不会太打草惊蛇吗?

    她跟上以诺,很快发觉这是去那个窗台的路——她以前每次到主宅,以诺带她远离人群的地方。那里可以看到庭院的花,还有洛佑的画像。

    伊冯深呼吸一口气,不再藏匿身形,落在地上,面庞变回她最熟悉的自己,走在这个房子里她最烂熟于心的路上。

    走过最后一个拐角,以诺就坐在画像对面的椅子上,安静地凝望画中人。

    以诺的神情如此平静,以至于伊冯没第一时间注意到那把匕首。

    以诺此时正像几分钟之前的曾禾那样,被匕首钉在椅背上,只是毫无挣扎,安详得像准备入睡。

    “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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