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罪刃
    以诺在等电梯,研究塔近来多了些新人,好奇心旺盛地在没工作的时候去权限范围内的楼层乱逛,导致电梯一直处于忙碌状态。研究塔在如今的年轻人眼中,已不再是不可亵渎只可仰望的科研圣地。

    终于在打开的电梯厢内,站着一个低头缩脑、身材矮小的研究员。

    以诺认出这也是新来的,不该有这层的权限。

    他按停电梯,问:“你为什么到这里?”

    电梯厢内的研究员慌乱地解释她没来得及出去,不知道是谁按了高层的按钮。

    她瑟缩着抬起头,看清以诺的脸后,突然表情惊喜地说:“您,您是那位阿吉斯对吗?伊冯的父亲?我叫曾禾,伊冯和您提起过我吗?”

    在以诺冰冷的视线中,曾禾发着抖几乎哭泣,说:“您肯定不会相信我的话,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某天我睁开眼就在这里,这不是我的身体,这个人和我长得一样,但不是我……肯定是伊冯把我带过来的,就像她出现在我们的世界时一样!她什么都做得到!我一直想再见她,可我不知道怎么找她,但是,但是我没想到再见到她的消息是在讣告里……”

    以诺的冷淡未有丝毫融化,说:“你们科室在做什么研究,影响大脑到这种程度可以算是事故,你的科室主任应该上报。”

    “我!……”她吞下辩解的话语,“我无法接受她去世的事实,我在这里势单力薄,甚至没有资格参加她的葬礼——即使您不相信我的话,能否允许我去伊冯的墓前,最后见她一面?”

    以诺已经连通了她所属科室的主任通讯:“你们那有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研究员闯到高层纠缠不休,你最好现在就来把人带走。”

    曾禾慌忙躲回电梯里,拼命按动低层的楼层按钮。

    以诺解开楼层锁定,放她跑走。如果这样就会让那些应该为此负责的人找不到人,是她们的无能。

    研究塔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每个科室可以根据研究项目的进度自行调整安排。

    因为乱跑还得罪了大领导,曾禾被罚替同事完成工作。等到主任终于觉得她反省态度诚恳放她下班,曾禾的黑眼圈又重了两层。

    拖着步子走出研究塔,她揉着僵硬的肩膀想:小职员虽然不起眼,但想做什么事也更麻烦,主动出击后“不起眼”也不需要了;“曾禾”如果派不上更多用场,过几天换个更接近上层的身份吧。

    造价昂贵的飞车在她前方悬停,车身上是阿吉斯的家徽。

    车门打开,她与坐在车内后座的以诺对上视线,对方说:“你不是有很多关于我女儿的事要说?去一个更方便让你畅所欲言的地方吧。”

    见曾禾有些迟疑,以诺说:“怎么了?不是很在意她吗?”

    曾禾只能硬着头皮把在乎朋友的莽撞笨拙人设演下去。他大庭广众地把她带走,应当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她疲累的双眼很容易挤出眼泪,感激地边爬上车边感谢以诺愿意相信她。

    以诺不为所动地让她坐对面的位置,毫不掩饰傲慢:“我还没相信你。只是不能让你继续散播那些胡言乱语。调查清谣言源头,才能更好地维护我阿吉斯家的声誉。”

    曾禾想辩解,以诺闭上眼抬手让她住口:“到地方再说,你可以在路上重新整理你那些荒唐的梦话。”

    心中如何咒骂,曾禾也只能装作委屈地闭嘴、拘束地坐着。

    老宅变化了很多。

    伊冯潜入的过程里,发现这里的气氛和她离开前不一样。巡逻的人员在走动,佣人在清洁家居摆饰,活动的人不少,彼此却少有交谈,维持着刻意的距离。

    虽然她对这里的记忆很少,也不熟悉这里的人,但她跑出去那晚也和不少人打了照面,再怎么排班轮休,也不至于一个见过的面孔都没有。

    最明显的就是她讨厌的那个老管家不见了,现在穿着管家服的是个年轻人——看着比老管家聪明多了。

    不只是人变了。伊冯小心地去掉鞋底沾上的泥:花房的面积扩大了几倍延到中庭,满是软泥,她没防备踩了一脚。

    刘念没跟着她,说等她处理好家事再见面,然后立刻打开缝隙躲进去了。

    难不成在刘念见过的“可能性”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尴尬的事情?

    伊冯正要移动到别的地方,忽然注意到有新动静。

    所有侍卫佣人突然都从主宅内离开,退到不可能观察到宅内情况的距离,再被新管家安排着继续工作。

    伊冯藏在二楼看着那些离去的人。现在主楼内只有她,刚进屋的以诺,和他身后一位眼熟的女士。

    伊冯希望自己看错了,或者她没有那么擅长记忆,否则要如何解释她在另一个世界见过的某人出现在这里?即使存在“掌握钥匙的人可以穿越不同的世界”这种前提条件,曾禾也不该是其中之一。曾禾也是“能力者”,是苏弩小队的通讯员,同样配合伊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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