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打谷场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李虎和张奎带着护卫队员们，借着火光，兴奋地收集着地上的兵器。
血腥味依然刺鼻，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
陈凡没再管他们。
当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一股深沉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他转身朝村里走去，每一步都感觉有些虚浮。
穿过寂静的村道，回到自家院门口，远远便看到堂屋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那微弱的光，在此刻仿佛能驱散所有的血腥与杀戮。
推开院门，已经伏桌而眠的柳如烟立刻抬起头，看到是陈凡，她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来。
“相公，你回来了。”
她看到陈凡衣服上干涸的血迹，脸色白了一下，美眸中满是心疼。
她伸出干净的手，想帮他擦拭，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没事，都是别人的血。”陈凡抓住她温润的小手，感受到那份柔软，心中紧绷的弦才真正松弛下来，“都结束了。”
“嗯，”柳如烟点点头，轻声应道，“我让小云烧了热水，你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好好歇歇。”
一夜无话。
次日，卯时。
天还未亮透，陈凡已经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机械声准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每日情报系统已刷新！】
【正在为您生成今日情报……】
【情报一：白莲教圣女林青璇已在平安坊周边村落发展流民信徒，声势渐起。】
【情报二：黑风寨已派出探子，探查三名失踪手下的下落，预计两日内查到平安坊。】
【情报三：平安县县令林文渊，为人清廉，颇有抱负，但苦于被县尉张成处处掣肘，正寻求破局之机。】
三条情报，让陈凡瞬间睡意全无。
白莲教是远虑，黑风寨是近忧！
而第三条情报，简直就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县令林文渊和县尉张成不和！
一个想做事，一个在揽权。
自己手里攥着张成的供状和罪证，正愁怎么递到县令面前。
现在看来，机会已经摆在了眼前。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陈凡脑中飞速成型。
“如烟，”陈凡开口道，“我去趟当风凹，你和如云把门锁好，谁来也别开。”
“姐夫，你才睡没多久，怎么又要去……”柳如云担忧道。
陈凡摆摆手，拿起一件外衣披上，便大步走了出去。
他必须在钱有福到来之前，把真正的“杀器”准备好。
当风凹，秘密工坊。
天光熹微，这里却已是热火朝天。
张奎正带着两个最信得过的汉子，吭哧吭哧地用石磨碾碎盐矿石。
“凡哥，你来了！”
看到陈凡，张奎黝黑的脸上露出一口白牙。
经过一夜的赶工，地上已经堆起了几大堆灰扑扑的盐粉。
“辛苦了。”陈凡点点头，直接切入正题，“张奎，咱们昨天弄出来的粗盐，虽然能吃，但样子太差，杂质也多。”
张奎震惊道：“凡哥，我觉得这已经比官府卖的青盐好很多了！没那么多沙子。”
“不，还不够。”陈凡的摇摇头，“我要把它变成这世上最好的盐！”
他走到一口大锅前，指挥道：“把这些盐粉，全部倒进锅里，加满清水，烧火，不停地搅拌，让它完全溶解！”
张奎虽然不解，但对陈凡的话早已奉若神明，立刻招呼人手开始操作。
很快，一大锅浑浊的盐水便沸腾起来。
“停火！”陈凡命令道，“找几块干净的麻布，叠上三层，把这锅盐水，过滤到旁边的木桶里！”
滚烫的盐水透过麻布，一滴滴地渗入木桶，而麻布之上，留下了一层黄黑色的泥沙和杂质。
“凡哥，这……这水干净不少！”一个汉子惊奇地喊道。
“继续！”陈凡神色不变，“这叫溶解过滤法，盐溶于水，但大部分泥沙杂质不溶。”
“把木桶里的水，重新倒回锅里，再烧开，再用新的麻布过滤一遍！”
一遍，两遍，三遍！
经过三次反复的溶解和过滤，原本浑浊不堪的盐水，已经变得清澈了许多。
“这……这就行了？”张奎看着清澈的盐水，觉得已经很了不起了。
“还不够。”陈凡摇头，“真正的好东西，需要的是耐心。这最后一步，叫蒸发结晶，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让张奎重新搭了一个小灶，用文火慢慢地熬煮那锅来之不易的清澈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