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仔细叮嘱着,“你们轮流搅拌,别让它糊底了。”
张奎立马安排人按照陈凡说的方法去做。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随着锅里的水分越来越少,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锅壁和水面上,开始析出一点点、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白色晶体。
这些晶体不像粗盐那样是灰黄色的凝块,而是像冬日里最洁白的雪花,棱角分明,晶莹剔透。
“天……天呐!”张奎和那两个汉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锅里,连呼吸都忘了。
随着水分彻底蒸干,整口锅的锅底,铺了满满一层细密的、闪烁着光泽的白色颗粒。
那白色,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在晨光下,晃得人眼睛都有些发晕。
陈凡走上前,用手指捻起一撮,放进嘴里。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咸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再没有丝毫苦涩。
“成了。”陈凡吐出两个字。
“凡哥,这……这是盐?”
张奎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活了二十多年,打过铁,种过地,从没见过这样的盐。
这哪里是盐?这分明是天上的琼瑶玉露!
“这是精盐。”陈凡给它起了个名字,“也是我们以后得安身立命之本。”
就在这时,工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钱有福来了。
他一夜未睡,天亮前就办完了所有事,将聚仙楼上下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然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
“大哥!小弟来了!”
钱有福人未到,声先至,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冲进工坊,正要汇报昨夜的战果,却一下愣住了。
他看到了张奎等人正围着一口锅,脸上全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大哥,这是……”
钱有福好奇地凑了过去,当他看到锅底那层白得发光的精盐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定在了原地。
作为京城豪门公子,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
宫里专供的青盐,他也尝过。
可那些所谓的贡品,跟眼前锅里的东西一比,简直就是路边的泥土!
“这……这是盐?!”
钱有福的声音变了调,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碰,又怕亵渎了这神物。
“没错。”陈凡淡淡地说道,“是盐。”
钱有福眼珠子瞪得滚圆,他猛地扭过头,看着陈凡:“大哥!您太神了!”
“有此神物,我……我钱有福重返京城有望了啊!”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的价值。
这已经不是商品了!这是祥瑞!是能让所有达官贵人疯狂的至宝!
陈凡开口问道:“钱公子,我问你,如果把这东西献给县令林文渊,能不能敲开他的门?”
钱有福猛地抬头,脑中一道闪电划过!
献给县令?
他瞬间明白了陈凡的意图!
“能!太能了!”钱有福激动地从地上爬起来,“大哥!何止是敲开门!您把这东西献上去,林文渊就算在洗澡,都得光着屁股跑出来见您!”
“林文渊此人,我打听过,自诩清流,最重名声。您献上此等祥瑞,就是给他送天大的政绩!他拿什么还您这份人情?”
说着,钱有福想起了昨晚的那份供状,再看看锅里的雪花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全明白了!
先用祥瑞之盐,获得县令天大的好感和信任。
再在他最志得意满的时候,递上他政敌的致命罪证!
一推一拉,恩威并施!
林文渊为了保住这份天大的祥瑞政绩,也为了铲除异己,必然会动用雷霆手段,将县尉张成置于死地!
好狠!好毒!好一招杀人诛心!
“此事,你出面最合适。”
陈凡吩咐道,“你以德胜楼少东家的名义,去县衙献宝。就说,你在乡间偶得此物,不敢私藏,特献与爱民如子的县令大人。”
“记住,不要说这盐是人做出来的。就说是天生地长,是上天感念县令大人的德政,才降下的祥瑞。”
钱有福心头一凛,立马懂了。
神化这盐的来历,既能抬高县令的功绩,又能完美隐藏盐的真正来源!
滴水不漏!
“大哥高明!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凡又让张奎用一个精致的锦囊,装了半斤雪花盐。
他将锦囊和供状,一并交到钱有福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