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深盯着他的眼睛,似乎他现在只要说半句假话,就能被轻易地捕捉到。明明还是秋天,却能感觉到寒冬的冰冷。
简短的话语,如冷风,扑面而来。
还好不算刺骨。
涂闻再次咽了口水,低声回答道:“是。”
他能感觉到,当他说完这个字的时候,程深的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身体般变得刺骨冻人。本来因为没休息好而暗沉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堪。
程深仰头深吸一口气,随即低下徐徐吐出。
这三天,他推掉了所有的工作,让自己的助理代理,他担心他快担心疯了,没有一刻敢松懈,他怕他睁眼看不到自己,在陌生的环境,会不习惯。
他甚至害怕,他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
他真的有点后悔了。
后悔送他那套差点害了他的睡衣。
程深想了很久,涂闻到底为什么这样做,除了排除自己想不开以外,任何可能他都考虑了个遍,没想到最终的原因还真是他的第一个猜想——
为了那套很普通很普通的睡衣
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程深的脑子里一旦冒出这个想法,就再也挥之不去。涂闻明明对他来说,是那么的重要,却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
涂闻看他这样,似乎有些痛苦,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意识到可能是也受了伤,现在伤病发作了,于是就又用手撑着床想要坐起。
“程深你是不是哪里……”
“我想抽你。”
话音刚落,涂闻愣了神。
“什……什么?”
“我在想怎么抽你才能让你长记性。”程深冷笑一声,启唇道。
涂闻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依旧双手死死抓着被子,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我……”
“那个东西就那么重要吗?”程深尽力遏制住自己想要外泄的怒火,他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丝毫犹豫,涂闻看着他的眼睛回答道:“重要。”
事已至此,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问他值不值得,重不重要。这难道不是自己决定的吗?他说值得就值得,他觉得重要就重要,这难道还需要经过别人的同意吗?
他不明白。
“比你自己的命都重要?”程深提高声音问道。
“重……”
“涂闻。”
程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双手插着口袋,低着头看向涂闻,嘴里说出的具有极强的压迫性的话,无情的打断了他。
“你真想被抽?”
涂闻闭上了嘴,自顾着拿起身旁的叉子,叉着刚刚削好的苹果块吃。他能感觉的到,再说下去,会很危险。
他心想,要是知道你会出现在这里,自己死也不会去拿那些东西。
因为,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他本来想问程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后来想想,连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程深怎么会知道,于是便默默地吃着苹果。
程深见他这样,终于轻缓了语气,他说道:“你妈妈在……”
“他不是我妈妈。”涂闻打断了他。
程深顿了一下,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涂方燕在楼下的211病房,等她醒来,我会帮你问清楚。”
“不用!”
涂闻听他要见涂方燕,激动的差点从床上滚了下来,他用右手握住程深的胳膊说道:“我自己去问就好了。”
程深见他这样,只是轻扶着他的手,给他腰后垫了一个软枕头,重新安置他坐好。
“嗯,那你自己去问。”
“但在那之后,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是什么情况。”
程深说着便朝他头上伸出手,涂闻下意识地闭眼,却听到耳边一声轻笑。
“怕我真对你动手?”
涂闻咳了一声,眼神闪烁,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没有说话,然后开始继续抱着陶瓷碗吃苹果。
程深刚刚其实伸手是按了他头顶的红色按钮,那是紧急呼叫按钮。
不一会,便有医生赶来。
“程总。”
几个白大褂齐刷刷出现在了房间。
“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程深下巴向涂闻的方向扬了扬。
接着病床周围的蓝色帘子被放下,涂闻就这样坐着,任由这三个白大褂围着他检查。他心想,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经过一番细致的检查,帘子被重新拉上,他手上的针头也被拔出。
其中一个白大褂对着程深说道:“程总,已经检查过了,几乎没有烧伤的地方,只是腿部有细微的划伤,肺部组织有些受损,需要注意最近的饮食和作息,没有问题的话,病人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程深听他说的话,皱了皱眉头,沉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