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安缓缓垂下眼眸,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被裴锦绣握着的手,“好多了,谢妹妹关心。”
裴锦绣笑容一僵,心道:奇怪,今天这个蠢货怎的这般冷淡?
“那就好,”裴锦绣又恢复笑容,面上还带上几分关心之色,“你都不知道听说你受伤了我有多担心!你就算不待见兄长不想见他,也不该躲到山上寺庙去,这一路上多危险啊!”
“妹妹慎言!”陆鸣安神色一冷,“我几时不待见夫君了?夫君保家卫国,收复疆土,乃是真正的大英雄,我敬仰钦佩都来不及,如何会不待见?”
陆鸣安边说着,边用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门外的黑色衣角。
裴锦绣咬牙,明明是这女人亲口跟她说去寺庙斋戒祈福是假,暂避兄长是真,怎的现在却改了口?
偏生自己还没有证据,她们每每说裴玄坏话时都会屏退丫鬟!
眼角余光扫着门口的衣角,裴锦绣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
她勉强地扯着嘴角,故作亲昵地推了一下陆鸣安,玩笑一般地说:“可你一向怕疼,这次怎么有勇气给兄长挡刀?别是不小心脚滑摔过去的吧?这里又没有旁人,你还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陆鸣安心中冷笑,还真让裴锦绣说中了。
面上,陆鸣安苍白的脸上满是严肃之色。
“锦绣,亏我往日还把你当做最疼爱的妹妹,你竟一点都不了解我。是,我是怕疼,可当时夫君遭遇险境,我就是再怕也要咬牙忍着。难道换做你,你就会眼看着兄长遇险袖手旁观?”
裴锦绣一噎住,实在没想到自己给陆鸣安挖坑对方不但没踩,还反手给她挖了一个坑。
这蠢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还是她真这么想?
这世上怎么会真有这种牺牲自己保护别人的人?
更别说陆鸣安和裴玄压根面都没见过,陆鸣安胆子又小,还多次跟她提及反感兄长杀性太重,哪来的夫妻情深?
没得着自己想要的结果,裴锦绣气得起身离开。
陆鸣安看着门口的衣角消失,浅浅勾起嘴角。
片刻后。
王府老夫人院中。
软榻上的老夫人正闭目捻动手持佛珠,听着身边赵嬷嬷讲述岚溪阁的事,诧异地睁开眼:“她当真这么说?”
赵嬷嬷点头,“千真万确,奴婢亲耳听到少夫人就是这么跟大姑娘说的,大公子也听到了,还叮嘱奴婢要多给少夫人送些补品过去。”
老夫人欣慰点头,“陆氏平日不着调,关键时刻还能拎得清,不枉王府养她这么些年。一个县丞之女,倒是把王府正经的小姐都给比了下去。”老夫人冷笑,“庶出就是庶出,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年轻时候的老夫人没少吃老王爷妾室的亏,要不是她自己立得住,如今坐在这的还指不定是谁。
好不容易熬走了老王爷,自己的儿子继承王位,她苦尽甘来,但还是看儿子的那些妾室不顺眼。只是做为王府最大的长辈,她也不曾刻意刁难或者为难谁。
赵嬷嬷也十分赞同:“那您看王妃之前说的等大公子回来就让大公子和少夫人和离的事……”
说到这个,老夫人顿时皱眉,没好气地说:“我本就不赞同王妃的主意。当初奔着让人家守活寡才娶进门,现在玄儿回来立马就要和离,这过河拆桥的名声传出去,王府的脸面还要不要?虽说是委屈了玄儿,但怎么着也要再过个一两年,要是陆氏一直无所出,再和离也算有个正当理由。”
“老夫人说的是!”赵嬷嬷连连附和,“奴婢也是这般以为。再者大公子一向不近女色,如今经过陆氏舍命相救这一遭,说不定就愿意接纳陆氏,没准来年您就能抱上大孙子呢!”
老夫人听得高兴,“但愿如此吧!”
“是,那我现在就去回禀王妃。”
“回禀什么?”老夫人一声冷哼,“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头她要是问起,就直接说是我的意思。”
赵嬷嬷应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