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安正坐在床上用午膳,刚吃完最后一口,一身黑衣的裴玄来到岚溪阁。
裴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侍卫,手上捧着一摞盒子。
陆鸣安赶紧要起身行礼,却被裴玄拦住。
裴玄轻轻扶着陆鸣安的肩膀将人按回原位:“你伤势未愈,好生歇着,不必起来。”
陆鸣安微笑点头,“谢……夫君关怀。”
这个称呼第一次从口中出来,对于从来没有经历过大婚的陆鸣安来说还真有点不适应,险些咬到舌头。
她自己都能听出来别扭尴尬。
裴玄却并未介意。
作为裴靖同父异母的兄长,裴玄的长相还更俊朗几分。
剑眉星目,眼眸比普通人似乎要更黑一些,鼻梁高挺,嘴唇习惯性的轻抿。
一身正气,仅仅以玄色发带束发。束腰劲装更显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随着抬起手臂的动作,衣服下的肩颈肌肉微微撑起流畅的线条。
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旁,气势浑然天成。
当真是文臣相、武将身。
裴玄自小就在北境军中历练,十二岁就上了战场,如今不过十八岁,却已官拜正四品中郎将。
如今北境战事初歇,裴玄才得以回京。
裴玄一挥手,身后的侍卫便将几个盒子一一打开。有银两、珠宝,还有一些名贵药材。
陆鸣安眸光微闪:“这些也太贵重了……”
裴玄:“你救了我,这些东西算不得什么。”
陆鸣安微微垂眸:“其实夫君武艺高强,就算没有我也定然不会出事。我看着是救了夫君,但实际上也就只是关心则乱,没给夫君添乱就不错了。”
裴玄浅浅打量了一番这位从未谋面的妻子,“你我之前从未见过,你又如何在第一时间认出我?”
陆鸣安微微一笑,从容地说:“我虽没见过夫君真人,但房中挂着夫君的画像。想来是名师大作,与夫君不差分毫。我看了三年画像,哪怕之前从不曾见过,也是能一眼认出来的。”
裴玄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有没有信了陆鸣安的说辞。
“大夫说你伤势不轻,须得卧床休养一段时日。我从北境带回来些珍稀药材,刚好能用上,顺利的话月底祖母大寿前你应当能大好。”
陆鸣安浅浅一笑:“多谢夫君费心。”
裴玄沉默下来,不再言语。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陆鸣安不知现在裴玄是什么情况,不说话却也没有离去。
她眼睫轻颤,最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再度抬眼看向裴玄说:“夫君,我知晓以我的身份本配不上你,当初也只是为了给你冲喜。现如今你回来,若是想与我和离,我自是没有意见。”
裴玄漆黑幽深的眼眸看着陆鸣安,瞳孔中映着后者清秀的脸:“你为何觉得我会想同你和离?”
陆鸣安平静地与裴玄对视:“不是这么觉得,是分析这种可能。我们从未有过接触,外面传言你是嗜杀成性,我虽是不信,但也料想一个自小征战沙场的十八岁四品中郎将,年少成名当是桀骜不驯,未必愿意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一声“中郎将”代替了“夫君”,便是陆鸣安要和裴玄谈判的前兆。
裴玄凌厉的唇角微微上扬:“还分析出什么?”
陆鸣安深吸一口气,说出真正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还有一种可能,中郎将深谋远虑,看事情不只看表面,娶妻也不着重出身,当看品性内在。再者,镇北王府已经是封无可封的权贵,你又手握北境重兵,上头那位未必还愿意看到你找一位身份相当的名门贵女。我这小小县丞之女才不容易引起各方忌惮。”
裴玄似笑非笑:“你的父亲已经升为知县,可不是县丞了。”
陆鸣安微微皱眉,她刚刚几乎是冒着大不韪说了那么多,而裴玄的关注点竟然只在原身父亲的官职上?
一时间陆鸣安完全拿不准裴玄到底在想什么。
前世她虽然只是庶女,但到底是工部侍郎的女儿,终究是比普通百姓甚至原身这样的小官之女对裴玄的了解多。
这个裴玄,绝对不是外界传言那般,是个毫无头脑只知打仗的莽夫。
只是话头已开,陆鸣安为达目的也只能继续说下去。
“我虽然没有足够势大的娘家,但也算有些优点。我有自知之明,不会自讨没趣强求夫妻恩爱。日后你要纳妾填房,我都可以帮你张罗,你我面上和睦足矣。再者,我不算多聪明,但也不是个蠢笨的,你往后若有任何事需要我做,能力范围之内我都配合。”
裴玄神色不变,“听你这么说,你我之间倒不像是夫妻相处,更像是合作关系。”
陆鸣安:“合作关系不好么?夫妻关系容易受到感情影响而有波动,但合作关系不一样,只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