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请君入瓮
    楚惜月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是,不过,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你怕我找到她?”李宸煜直截了当的问。

    楚惜月没有回答,好似默认。

    可面对她的沉默,李宸煜似乎也并不着急,只是转而说道:“楚朝夕也在找她。”

    “她找不到的。”楚惜月这句话说得十分笃定,又有几分警告意味,她说完,看了李宸煜一眼,转身来到窗边,“我可以信你,但,别让我发现你和楚朝夕走在一起。”

    李宸煜微微一愣,眼里浮上一抹笑意,但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她便身形灵巧的从窗户翻了出去。

    室内一片寂静,李宸煜伸手摸了摸脖颈上的痕迹,轻笑一声,“呵……”

    晨光熹微,穿透窗棂,在东宫书房的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楚惜月垂首立在书案旁,一如往常般研墨。

    李宸煜端坐于案后,批阅着奏章,神情专注,“北境军报,”李宸煜忽然开口,声音平缓,打破了寂静,“提及一股流匪异常活跃,劫掠商队,手法……不似寻常匪类。”他放下朱笔,将一份军报推向桌案边缘,指尖在“流匪活动范围”几个字上轻轻一点,那范围,恰好与她父兄可能南下的路线有部分重叠。

    楚惜月研墨的手微微一顿,心头凛然。

    她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也未停下半分,“我听说,”她低声回应,借着他给出的由头,说出思忖已久的话,“南边气候湿热,多瘴疠,且水路纵横,若无人指引,极易迷失方向。”

    李宸煜抬眸看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故而,选派得力之人,熟悉南方地形、水路者,尤为关键。”他顿了顿,似是无意道,“孤记得,昔日楚相门下,似有一位姓韩的幕僚,精于堪舆,尤擅南境水文,可惜楚家出事后,便不知所踪。”

    韩先生。

    楚惜月心中一动,那是父亲极为倚重的谋士之一,精通地理。

    “殿下博闻强记。”她垂下眼睫。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通禀声,刑部王侍郎求见。

    李宸煜眸光微沉,看了楚惜月一眼。楚惜月会意,默默退至书架旁的阴影里。

    王侍郎进来后,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他先是禀报了昨夜刺客调查的“进展”——无非是些查无实据、指向某些早已失势宗室的套话,随即话锋一转:

    “殿下,陛下关切北境逆犯追查之事,听闻东宫已下发手令,特命臣来询问,可需刑部协同?毕竟,怀安侯夫人一介女流,恐力有不逮。”

    李宸煜面色不变,澹澹道:“王大人有心了。此事孤自有分寸,夫人既主动请缨,孤便予她方便。刑部事务繁忙,不必分心于此。”

    王侍郎还想再说什么,李宸煜已拿起另一份奏章,语气疏离:“若无事,退下吧。”

    打发走王侍郎,书房内重归安静。李宸煜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眉头微蹙。“皇帝……等不及了。”

    “他就这么容不得你?”楚惜月缓步走出来,墨条在砚台上磨出轻微的声响。

    李宸煜没说话,楚惜月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下意识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有关他的身世。

    姑姑与皇帝青梅竹马,在皇帝还是不起眼的十三皇子的时候,就暗中不遗余力的助皇帝夺嫡,姑姑更是在情急之下帮皇帝挡了一刀,身受重伤,从而不能生育。

    当时皇帝对姑姑还是情深不减,可姑姑心里知道,若是没有一个孩子来稳固根基,以楚家的势力,日后势必会遭到清算。

    于是,姑姑将自己身边的一位亲信,秘密送上了皇帝的床榻。

    而李宸煜出生后,那名亲信也就不见踪影。

    许是在这件事上,皇帝心中有了芥蒂,又或许是,在那个权力的中心待得太久,人心也渐渐生出许多不满。

    时日渐久,帝后离心。

    而自从李宸煜出生起姑姑就把他带在身边,将他与楚家的利益牢牢绑定。

    但对于皇帝来说,李宸煜不过是他众多儿子中的一个,如今楚家岌岌可危,姑姑被禁冷宫,李宸煜自然也到了悬崖边缘。

    但此刻楚惜月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于是有些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楚朝夕那边,”她顿了顿“假密令能瞒她多久?”

    李宸煜冷笑一声:“她那‘系统’若真无所不能,昨夜便该识破。既然没有,至少能为我们争取半月时间。但这期间,她必不会安分。”

    “我会设法联络韩先生。”楚惜月点头。

    “小心行事。”李宸煜叮嘱,“可用东宫采办的名义派人出京,掩人耳目。具体人手,孤来安排。”

    楚惜月研磨的动作微微一顿,墨条在砚台上划过一道深痕。

    她抬眸看向李宸煜,“不必。”

    李宸煜挑眉,似在等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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