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要信我
    “嗯,你回去吧。”李宸煜轻轻点头,看着她走出去,眼里却划过一丝暗芒。

    深夜,因为今日的行刺之事,东宫巡逻的人手加了一倍。

    但对有的人来说,却并非是不可攻破的铁网。

    偌大的宫殿里静悄悄的,床幔半落,躺在床上的人似乎已经熟睡。

    楚惜月轻巧的从一扇小窗跃入,垂眸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他躺在那里,墨发散开,月光从落入,衬得他面如白玉。

    手腕上忽的传来一阵暖意,楚惜月垂眸,看见两缕阳气缠绕上了她的手腕,轻轻摩挲着,像是安抚。

    她沉默片刻,将袖子的匕首拢了拢,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没睡。”

    床上的人却依旧静得只有呼吸,只是睫毛微微颤抖了一瞬。

    “是要我把匕首架在你脖子上才肯睁眼吗?”楚惜月说着,拔出了匕首,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却还似乎是镇定自若,“夜闯太子寝殿,还如此理直气……”

    李宸煜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楚惜月已经倾身上前,锋利的匕首抵上了他的脖颈。

    “为什么要把线索和手令给她。”楚惜月直直的看着他,眼里的怒火似乎已经沉了下来,却仿佛凝结成了更可怖的岩浆。

    李宸煜眼里的那点笑意也在接触到她眼眸的一瞬暗了下去。

    “挟持太子,罪加一等。”他声音听起来很轻,没有生气,也没有恐惧。

    “罪加一等?”楚惜月重复着这四个字,匕首的锋刃又往前送了半分,“既然我敢来,还怕什么罪加一等?”

    她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却在对上李宸煜平静的目光时,心头莫名一颤。

    他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叫侍卫?

    但她来不及想这许多。

    “回答我!”她逼问,“为什么要把追查我父兄的手令给她?!”

    李宸煜任由冰冷的匕首贴着自己的脖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叹息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目光深邃如潭,“你为何对楚相和楚小将军的下落,如此执着?甚至不惜夜闯太子寝殿,刀架我的脖子?”

    他的问题来得突然,楚惜月握刀的手微微一滞。

    “他们……是忠良之臣。”她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声音有些发紧。

    “忠良之臣?”李宸煜低低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这宫中,关心他们下场的不止一个。为何独独是你,一个小小宫女,一次次为他们涉险?在密室拼死抢夺卷宗的是你,今夜持刀逼问孤的也是你。”

    他的视线牢牢锁住她,不容她闪躲:“告诉孤,你究竟是谁?”

    楚惜月的心勐地一跳。

    他果然早就怀疑了。

    “我是谁重要吗?”她强自镇定,“重要的是殿下为何要将线索交给楚朝夕!”

    “重要。”李宸煜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因为若你只是普通宫女,此刻早已被拿下问罪。但若你是……”

    他顿住了,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惜月与他对视着,寝殿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匕首还抵着他的脖子,可似乎已不如方才锋利。

    “你早就认出来了,是不是?”她终于问出口,声音微哑。

    李宸煜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被她隐瞒至今的委屈。

    “是。”他坦然承认,“从你看着谢穆淮时那藏不住恨意的眼神,从你精通机关术的手法,从你听到楚家之事时下意识的反应……孤就知道。”

    他的指尖轻轻动了动,那缠绕的阳气随之流转:“孤一直在等,等你亲口告诉孤。”

    楚惜月愣住了。

    所以他一直知道,却从未揭穿?而是在等她主动坦白?

    “我……”她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看着她挣扎的模样,李宸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也不逼她,只是语气放缓了些:“你不愿说,孤不逼你。但楚惜月,”

    他再次叫她的名字,这次带着几分郑重:“你既要我信你,护你,甚至与你同谋,那你至少该给我一点信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拿着匕首,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我。”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楚惜月心头一震。她看着他被匕首硌出的红痕,看着他眼中那抹清晰的委屈,握刀的手终于缓缓松了力道。

    李宸煜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松动,突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慢慢将匕首从自己颈间移开。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他问,指腹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

    楚惜月看着被移开的匕首,又看看他颈间那道浅浅的红痕,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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