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唯你,别无其他
    “老板,炸一斤盐酥小黄鱼,点心一样儿来点,包个两斤,再打一壶酒。”

    “好嘞。”那老板手脚麻利地炸了鱼,包了点心,又一勺一勺地往客官递来的细颈酒壶里倒酒,不曾想那壶看着小,舀了半天,左手一晃,连个壶底都没填平。

    老板哎呦一声,面上十分为难:“仙长,您这壶,小店可装不满啊。”

    暮尘歌把一锭银子放在他装钱的木匣子里:“又不少你钱,有多少打多少。”

    “好,好!”

    都说让修仙者当皇帝,天就得塌下来,闹得人心惶惶的,但十几天过去,日子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谁当皇帝,或者有没有皇帝,点心铺子也得照开,不然没钱赚。一忙起来,也没工夫想东想西的,银子往盒子里一落,笑容就不由自主地又绽开在那张近日来忧心忡忡的脸上了。

    暮尘歌右手拎着酒壶,左手拎着吃食,不紧不慢地往回走,偶尔放慢脚步,在刚刚重新开张的摊子铺子前头短暂停留片刻,颇有游手好闲之嫌。

    路口有一窝站着挡路的人,见到暮尘歌,忽然目光如炬起来,须发稀疏的老头拽着个擦粉的半大姑娘,身后坠着几个穿短打灰衣的壮丁,一路小跑到暮尘歌跟前,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仙长啊,仙长——”老头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怨一般拖着长音,用力过猛地彰显自己的虔诚,他身子低伏,险些趴在暮尘歌脚边。

    “小女虽无灵根,但还是处子之身,乖巧聪颖,可做炉鼎,还请仙长收留!”

    说罢还从怀中掏出个手指头粗细的金镯子,要往暮尘歌满满当当的手里塞。

    暮尘歌仙气飘飘地往后退了一步:“来个人,拿下。”

    房前屋后忽地窜出三个蒙着面的人,三两下把老头和他家的一众壮丁按倒在地,周围路人揣着手围上来,竟然还传出了几声褒义的惊叹。

    “打五十大板,扔街上示众,”暮尘歌提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像自言自语又像跟蝶使们拉家常似的嘀咕,“这些天都处理多少个了,怎么都不长记性。”

    “仙长——仙长!”

    有钱人挨板子是喜闻乐见的事,围观群众很快跟着蝶使走了,随着仙长长仙长短,七零八落的东京远去,暮尘歌砸吧砸吧嘴:“再有下次,不行砍头吧。”

    绕开人群再转个弯,就回到了住处,暮尘歌推开雕花的木门:“玉斋,来吃点零嘴儿。”

    二楼的一面墙是落地的大窗子,打开后就是阳台,蓝玉斋披散着头发,在阳台席地而坐,大半个身子躲进阴影里,唯有勾着酒壶的手露在阳光下。

    他靠着窗框,一双被醉意填满的眼睛望着院中开花的树,任凭暮尘歌走进来,连声回应都欠奉。

    暮尘歌弄出的响动被忽视,也不气恼,坐到蓝玉斋旁边,一边拆点心的油纸包,一边罗里吧嗦地自言自语:“唉,愁也是一天,乐也是一天,反正魔族打过来早晚都得死,不如趁早吃两口肉。魔族一个个儿吃得酒足饭饱,显得食不下咽多让人笑话。”

    蓝玉斋终于动了动,但眼神只是十分吝啬地在酒壶上掠过,关节滞涩的手放开空酒壶,拎起新酒壶。

    暮尘歌拆开盐酥小黄鱼的油纸包推过去,自己摸了一条扔进嘴里,眼睛看着蓝玉斋。

    蓝玉斋近些日子肉眼可见的瘦了,光打在骨头上,洒下一把阴影,给这副难得的好皮囊上了一层阴翳悲郁的漆。

    只是瘦了些可能还算心态好,楼下的渊王已经将身家性命投入大业,一朝失了民心,往后恐怕再难成事,急火一攻心,都快病死了。

    暮尘歌知道现在应该上上火,可他就是哭丧不起脸来,与当今天下的大部分人都相反,他现在的心境很难形容,但大体上呈现出一种物极必反的舒畅感。

    风声鹤唳,高楼倾颓,已死的天子和装死的天道在他胸膛里撞出一片灿烂的烟花,照亮了无限趋近于幸灾乐祸的“我倒要看看这事儿还能烂到什么地步”的嘴脸。

    “那么离谱的事儿都能碰上,这辈子活得不也挺值的吗。”

    他那副德行实在有点太讨人嫌,蓝玉斋瞟了他一眼,用醉意与疲惫参半的声音道:“就让我好好当个自以为是的傻子,哪有那么多事......”

    暮尘歌打来的酒都没什么劲儿,这么一会功夫他觉得自己的神志又清醒了些,于是抬手再灌下一口酒,他又有些怨恨自己这幅比人有余比仙不足的身躯,解决自己太费劲,解决问题做不到。

    他依稀记得自己从前是讨厌迷蒙的感觉的,做那些事儿时,宁可疼着点,也不想爽得头昏脑涨,现在一回想,竟然连在合欢宗里的日子,都觉得是前尘旧梦。

    这说明不了什么,只能说明他这辈子就没怎么过过好日子。

    暮尘歌放松了身体,靠在另一边窗框上,笑道:“现在当傻子也来得及,把你不想要的记忆都拿出来就行了,你愿意吗?”

    蓝玉斋扫过来的眼神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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