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糟践他的真心
    大军压境,暮尘歌站在城楼上,赏景似的远眺那片乌漆嘛黑的怪物,心道难不成天道真就这么不可违逆吗,自己努力往歪道上走了几百年,结果还是站在这跟这些东西打仗。

    一个天枝的修士御剑而来,语速飞快道:“他们攻进城池之后不占领,只屠杀,老人孩子一个不留。”

    “这场仗几乎全是魔族在打,撬开十个头盔也不见得能挑出一两个人来,这是把整个沪州的百姓都当菜端给魔族了。”

    也不知道下这道命令的是乌骨还是什么别人,总之那牲口干脆掀了桌,不跟他们修仙者玩政权交替笼络民心那一套了,魔族如蝗虫过境,把所有活物都啃干净,留下盐铁与钱粮,日后再安置一群人到这来生活,便又是繁荣的沪州,反正人多得是。

    “你把白折苦送到天枝去躲躲,这仗不知道要打到几时,也不知能不能打赢,恐怕没工夫一直照看他。”

    那修仙者应了下来,御剑向城中白折苦方向去,心里一半忧心死伤的百姓,一半暗道合欢宗宗主也不是个一无是处的淫贼,大敌当前,还是表现得很像个人的。

    他抱着白折苦施展日行千里的法术,向天枝方向去,却在中途忽觉怪异,某种无法言说的脏污窒息之感阻断了他的术法,顿时眼前景象错乱,再一睁眼,面前已是一片荒郊野岭,十几具魔族尸体跪伏在地,围成一个怪异的圆阵。

    还不等他在心惊肉跳之中做出反应,一把长剑已经从后刺穿了他的胸膛,剑锋擦着白折苦的脸过去,他看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是白折苦表情麻木的,苍白的脸。

    一只眼是人,一只眼是魔的瘦高男人拔出长剑,对着在一旁树荫下坐着的人道:“确实如你所言,如果他们不转移这个小孩,或者是由暮尘歌亲自护送他,咱们所做的一切就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我们赌赢了。”

    乌骨点了点头,看起来有点敷衍,他用长刀在地上一杵,站起身走过来,悠闲到有点散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折苦:“他一条命,就值得你们百万魔族进攻沪州?”

    百万魔族进攻沪州,诱使修仙者转移白折苦,还在从沪州到周边门派的路途中都布下拦截的阵法,单是这阵法,就喂进去两百多条性命。

    混血的魔族笑道:“当然值得,修仙者们给他收集了不少信仰,这些信仰攥在修仙者手中没有任何用处,我们却可以用它造就一个新的神明。”

    乌骨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白折苦,衬得那混血魔族有点吵闹,他和白折苦都记得对方,但相顾无言,白折苦在想什么他不清楚,他反正在想,这孩子长得真有点像蓝玉斋,若是跟在蓝玉斋身边长大,也许日后也会学几分衣冠楚楚。

    到时候一大一小,两张清雅的皮囊被撬开,露出的全是痴狂的瓤。

    那场面不知怎么的让乌骨觉得有点好笑,于是翘了翘嘴角,之后便把发散的思绪收回来,那场面不会成真的,白折苦这凄惨的一生今日就草草收场,而蓝玉斋与他也不死不休,对于已经注定的惨淡结局,这些思考都没有意义。

    他、蓝玉斋、白折苦,三个人在芝城院子里的石桌上吃饭的日子好像还没过去多久,有些东西就是这样,还没来得及想,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动手吧,尼黎。”

    混血魔族俯下身,掰住白折苦的脸,将手伸向他的眼眶。

    白折苦的喉咙里发出激烈的痛嚎,乌骨对此早有预料,他平淡地看着,看着少年的眼珠被抛弃在地,尼黎挖出自己那只黑色的眼珠,按进少年空荡的眼眶里,血流得到处都是,他平淡得仿佛不在意。

    “痛......”

    尼黎放开了他,他捂着眼睛,佝偻着身体蜷缩在草地上,像一只细长的大狗。

    “吃......”

    直至人生的尽头,他也没有真正体会过吃饱的满足吗。

    尼黎的身体忽然爆发出哀嚎,乌骨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他竟也跪倒在地,四肢抽搐起来:“看见了......我,他,看见了......”

    两个人都胡言乱语,乌骨根本分不清尼黎的意识究竟在谁的身体里,他伸着手愣在原地,不知道应该扶谁起来。

    两个人的七窍都流出血来,尼黎挣扎着抬起头,属于人类的眼睛竭力睁开,血丝几欲爆裂:“回来...回来...火,好热,好痛.....”

    白折苦的声音更小,似乎带着某种隐秘的豁然开朗:“痛,吃...你是火,你是,苦痛!”

    说完猛地从地上把自己拔起来,扑到尼黎身上,从尼黎的脖子上生生扯下一块肉。

    魔族吃人见得多了,人吃魔族还真是第一次见。

    乌骨虽不知究竟出了什么差错,但他知道白折苦像个晴天白日下的饿鬼,这会已经要啃第三口了,于是将刀柄刺入白折苦与尼黎之间,挑着血淋淋的脖子要把他从尼黎身上拨下来。

    白折苦眼睛还闭着,手却无比精准地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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