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夜勾着唇,咬着细白的牙齿又抛来一句:“或者,是兄弟姐妹们在私底下和三婶抱怨爷爷给他们的东西不好?心里都充满了怨怼?所以三婶才有此番仗义执言?”
这话一出,原本喝茶看戏的其他人再也坐不住,纷纷起身和邬南山解释起来,看着赵云云的眼神,恨不得剐了她,就差直接骂:好端端的!你招惹这个护短的狼崽子干什么!现在都被你拖下了水!满意了?!
赵云云整个人都犹如被架在火上烤,对着邬南山深深福了一礼,诚惶诚恐道:“父亲明鉴,就算给儿媳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有这个意思。实在是瞧伯承一表人才,我见了心里欢喜,又替夜哥儿高兴,才没过脑子,说了几句玩笑话想逗大家开心,真的是有口无心,还望父亲原谅则个。”
邬夜冷笑一声不肯放过她:“三婶还在开玩笑,这不过脑子的话,才是心里话嘛。”
“夜哥儿,我——”赵云云被他怼得哑口无言,有些无助的看向自家夫君。
三叔邬鹏程狠狠瞪了给自己找事的妻子一眼,替她解围,“云云的为人,父亲和夜哥儿都知道,最是刀子嘴豆腐心,没恶意的。怪只怪她不识得几个大字,性子直来直去不会说话,有不对的地方,还望父亲和夜哥儿别和她一般计较。”
亲叔叔向自己说了软话,按理邬夜不能再揪着赵云云不放。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到她刚才故意刺激挑拨杜柏承的那番话,心里到底咽不下这口气。
想着这还是新婚头一天,就有人敢当着自己的面给杜柏承不好看。以后日子长了,自己又不时常在家,难保不会有人蹬鼻子上脸,给杜柏承更多的气受。
为避免此类情况再次发生,邬夜还是决定给赵云云放放血,顺便也让所有人都知道——欺负杜柏承,就是欺负他邬夜,决计没有好果子吃。
邬夜眸光微转笑着说:“三叔快不要这样说,我是看三婶爱开玩笑,顺景也接几句而已嘛。既然三婶说见了夫君心里欢喜的厉害,又这么替我高兴,想必今日一定也给夫君准备了见面礼,不知道是什么?”
“这……我……”赵云云面上尴尬,刚要放下去的心又吊了起来。
给邬夜和杜柏承的新婚贺礼,早在昨日大婚时就记了礼账,哪还有第二份。
但看着邬夜嘴角的冷笑和他眼睛里那细碎的冷光,赵云云明白今天自己不出点血,这只睚眦必报的狼崽子绝不会放过自己。
她一面懊悔自己不该因得了双胞胎儿子就得意忘形,不仅忘了杜柏承是谁的人,更忘了邬夜的舅舅是谁;一面忍着心痛,将腕上还没戴热乎的血玉镯子摘了下来。
赵云云僵着笑脸走到杜柏承面前,“这镯子是我娘家大哥从域外带回来的,成色虽一般,但贵在养人,三婶瞧你身子骨不好,戴着正合适。”
心里却想着杜柏承这个从穷山沟子里出来的男人哪里识得什么玉,又是女人家戴的东西,只要他推辞一句,自己就可以顺势用些不值钱的人参鹿茸再把心爱的镯子换回来。
却不想杜柏承一点推辞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他伸出一根苍白无力的手指,避开与她的接触,轻轻将那只血玉镯子捞在掌心,捂唇轻咳几声点评说。
“血玉难得。这镯子殷红透亮,成色纯净,居然连一丝的杂色都没有,就算是人工刻意为之,没个几十年也成不了,如果是用纯天然的一整块血玉石雕琢而成,那就更加珍贵了。”
说着便将镯子戴在了自己的腕子上。
屋内众人皆是一愣:惊讶他居然会懂玉?
邬夜眯眼打量杜柏承:好奇他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自己?
也是这时,赵云云才看清——杜柏承的十指修长骨感,除了常年营养不良所造成的皮肤苍白无血,居然没有丝毫农家子弟该有的粗糙和厚茧。这也让那血玉镯戴在杜柏承的手腕上时,丝毫不显违和,还和他身上的红衣分外搭配,很是好看。
杜柏承晃晃腕上玉镯,对着赵云云微微一笑:“谢谢三婶。”
赵云云心痛的差点哭出来,恋恋不舍的看着挂在杜柏承手腕上的镯子,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你,你喜欢就好。”
至于其他几位婶婶,自然也得陪着一起放血,都很是肉痛的把身上最好的那件首饰摘下来送给杜柏承。
因着妯娌几个每次聚在一起的时候都要争奇斗艳,暗暗较劲,所以给杜柏承的,都是压箱底的宝贝。之后也没心情再待下去,纷纷找借口辞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邬南山才点着邬夜的鼻子哈哈大笑道:“你这张嘴,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邬夜冲自家爷爷眨眨眼,难得露出俏皮的一面,“谁让他们一个个的都不安好心。”瞟了眼杜柏承:“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欺负我的人。”
“哎呦,你这么凶,不只他们不敢,爷爷都怕喽~”
“爷爷胡说,我才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