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是山茶花。

    十五岁的时候,方真圆在他书桌上摆了个花瓶,总喜欢时不时地给他插上两朵花。

    有时候是三角梅,有时候是小白菊,有时候是陈舷叫不出名字的漂亮花朵。

    后来方真圆懒得弄了,瓶子就那么空了下来。

    是方谕看他花瓶总空,后来就子承母业的也给他买花回来,插上。

    山茶花,是方谕在他最后一个生日的时候,给他插上的花。

    陈舷眼神麻木发空地望着那虚无缥缈的花瓶,嗤地笑了出来,声音沙哑。

    他偏头,果然,看见一双男人的腿,看见一双男人的军靴,沾满泥土,就脏污地站在旁边门口,离他不远。

    陈舷闭上眼,长吸一口颤抖的气。

    又出幻觉了。

    思绪控制不住地飘回十二年前,他又想起和方谕破冰那天。

    想起空气里飘飘浮浮的灰尘,想起教室里传出的此起彼伏的早读声。那时方谕第一次对着他笑出声来,笑得直不起腰,笑着叫他哥。

    那时候方谕十四岁,丹凤眼还很嫩,没有很锐利,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亮晶晶地望着他。

    陈舷呆呆地望着眼前。

    那时候什么都还没发生。

    错果还没发芽,不该有的心思都还没出生。

    方谕只是真诚地叫他哥,陈舷也只是真诚地应下来。十四五的小孩,打一架就冰释前嫌,互相露个口子便相互理解。

    那时候他们心思单纯,什么都没多想。

    想回去啊。陈舷想,能回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