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的这天开始,他和班上的人就不来往,就算有人主动和他说话,他也不搭理。
他还抓着机会就瞪陈舷一眼,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
第一天上体育课,后边半节课自由活动。
宁城的天气见鬼,都深秋了,但白天站在大太阳底下还是很热。
班里人扎堆躲在主席台后头的观众台上,结果方谕为了离陈舷远一点,竟然跑到大老远的大太阳底下坐着。
陈舷坐在观众席上,大老远看见他这么个冷白皮的帅哥,披着校服外套盘腿朴实无华地坐在那儿,跟个搬完砖坐地上歇着的农民工似的,无语了挺久。
尚铭没忍住,凑到他耳朵边上嘴方谕:“那帅哥是不是有病,这么大的太阳他还在那儿坐着。”
陈舷说:“我也觉得。”
他指定病得不轻。
“他指定病得不轻!”
一个老头激动地、尖锐地喊出声。
冬风里,光秃秃的树枝一晃,枝头上的雪重重坠了下来。
三十岁的陈舷走出了单元门,偏头看了老头一眼。
老头身旁的老太太连忙抓住老头,俩人匆匆转头,消失在了人群里。
萧萧的冬风吹得陈舷耳朵发冷,耳根子麻得几乎没知觉。他苦笑一声,知道街坊是在嚼他的舌根子。
单元门口还有街坊围着,叔叔陈建衡不知道去了哪儿,不见了身影。
钻出人群,陈舷仰头,对着寒冷的空气呼出一口白气。
他又想起十五岁。那时候真好,他还年轻,方谕也年轻,刚开始每天都跟小学生闹脾气似的。
一放学,方谕就宁可晚半个小时,也要搭他后面那辆公交。第二天,方谕宁可早去半个小时学校,也要爬起来坐比他早的那班K3。
都只是为了不跟陈舷搭上。
他们第一天放学回家,晚了半小时回来的方谕就敲开他的房门,恶狠狠地跟他说:“不许告诉别人,你是我哥。你不是我哥,我没哥。”
陈舷哭笑不得,点头说好:“行行行,你没哥。”
方谕冷哼一声,转头走了。
陈舷紧了紧身上衣服。
街坊们还在低声耳语,陈舷听见了几句对自己指指点点的声音。
陈舷站那儿不动,悄摸摸听了几句,有些好笑。
马上要给殡仪馆打电话,站在看热闹的人群后面打,显然不合适,于是陈舷又往外走。
他走到绿化带旁边,停了下来。
陈舷背对着风,低头拨拉手机,找殡仪馆。
找到了殡仪馆,他打了电话过去。
“喂。”
“你好,我想问一下……”
“……对,现在就需要。”
“好,钱不是问题。”陈舷咳嗽两声,报了地址,“麻烦现在过来。”
陈舷挂了电话。
他运气不错,找到的这一家跟他说,能立刻过来处理下葬事宜。
“陈舷。”
陈舷回头。
陈建衡站在他身后,脸色难看至极。
“你叫殡仪馆干什么?”他问。
“他们叫我叫的。”陈舷轻描淡写,把手机塞回兜里,“没事的,我负担得起。”
陈建衡怒道:“不是你负担得起负担不起的问题,凭什么还叫你出这个钱!?你愿意回来送终,你爸都得谢谢你了,还有脸叫你出钱!走,跟我上去,我看谁让你出的钱!”
陈舷摇摇头说:“我不上去了。你帮忙应付吧,我有点累。要多少钱,我回头转给你。”
“你不上去了?他们这么欺负你,凭什么不上去!?”
“方谕在啊。”陈舷说。
陈建衡一怔:“方谕?他回来了?这么快?”
“你不知道吗?你不是在楼下吗。”
“我出去接了个电话,顺便买了点饭菜回来。到饭点了,肯定没人有心思做饭。”陈建衡往单元门口努努嘴,“我也懒得管这群街坊了。反正他们看热闹不可能看到家里去,随便吧。”
陈舷往他手上看了看,陈建衡手上的确拎着一盆菜,另一只手上是好多盒米饭。
“我也买了你的饭,上去吃。”陈建衡说,“我倒要看看,到底谁让你掏钱。爹的,还欺负人。正好,方谕既然来了,你就把那些糟烂事告诉他……”
“不说。”陈舷说。
陈建衡急了:“还不说!?你给他扛了多少事,这都多少年了,你还不说!方谕现在能做主了,他妈再怎么着也弄不了他了,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有瞒着的意义吗!你非要把事情带到坟墓里啊!”
陈舷惨兮兮地一笑:“带坟墓里去呗,又没什么意义。”
“那你就要让他觉得你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