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谕
的事儿弄一弄就好。”

    男人说着说着就面色紧绷,五官都透着紧张。

    陈舷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了,笑了声:“没事,见到面也不会又打起来的。那会儿我俩十八九岁,血气方刚的,这一晃都多少年了?我都奔三了,他也差不多,怎么可能还要打,又不是小孩了。”

    有他这话,男人松了口气。

    他说:“那你快去吧,你爸也在上面。”

    陈舷笑着朝他点头,回头走了,这次再没有停下。

    他走到电梯跟前。

    陈舷摁下按钮,电梯的门开了。他走进去,电梯里的灯惨白兮兮地落在他身上,照得那一张脸更没血色。

    陈舷摁下楼层,抬头,见男人还在看他,就朝他笑笑,挥了挥手。

    “我先上去了。”他说。

    “陈舷,”男人说,“我还是你叔叔。”

    陈舷一愣,那张笑脸终于出了丝裂缝。

    片刻,他又笑了起来,只是笑容并不动容,反倒局促。

    电梯门关上了。

    男人身后的单元门外,邻里街坊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又响了些,似乎是在谈论陈舷。男人听见有人问“那是谁”,又听见有人嫌弃地说,“一个精神病”。

    一个精神病。

    冬风更冷了,吹得男人后脊骨发凉。

    男人叹了口气。吐出的气息化作一团白气,消散在风里。

    上了十一楼,陈舷出了电梯。家里的门大开着,三五个人站在门口,屋子里也有人。一阵抽抽搭搭的抽泣声,从里头传出来。

    陈舷一听就浑身一震,站在电梯里僵了会儿,才走出门。

    这抽泣声他太熟悉,十二年前东窗事发那几天,每天不管睁眼闭眼,家里都是这个声儿。

    屋外的人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陈舷走进屋子里,果不其然,看见方真圆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掩面哭泣。

    他敲了两下门,方真圆抬起头来。

    陈舷张了张嘴,突然哽住。

    他不知道该叫方真圆什么好。

    哑巴几秒,陈舷不尴不尬地跳过称呼,直接问:“他人呢?”

    方真圆两眼通红,看见他时却目光愤恨起来。她吸了口气,往卧室里撇撇脸。

    陈舷抬脚进了卧室。一进去,就见他十二年不见的亲爹毫无血色地仰面躺在床上,两眼紧闭神情安详,浑身青白,已经没有一点活人气息。

    床边坐着几个眼熟的人,每个人都面色凝重复杂。

    陈舷噗嗤笑出了声。

    此情此景还笑出声,真是太没良心。屋子里的几个人顿时望向他,有人难以置信,有人狠狠剜他。

    陈舷捂了下嘴,问道:“听外面的人说,昨天送去医院急诊了。送去的医院,不管遗体善后?”

    一个脸色难看的亲戚说:“医院管,但是小圆怕医院处理不好,签了字带回来了。”

    “一会儿,你就联系个殡仪馆的,让他们来处理吧。”另一个亲戚说,“你是他儿子,这钱该你出。”

    陈舷这下明白了。

    怪不得方真圆拉下脸来让他过来,原来是想让他来出下葬的钱。

    陈舷又笑出声来,他看了眼床上尸骨未寒的亲爹。

    “你到底笑什么?”

    床边,一个年迈的大爷亲戚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来,怒不可遏地指着他,“你亲爹死了,你到底笑什么!?像话吗你!”

    “我早就不是他儿子了啊。”陈舷无奈,“这事儿不是你们十几年前开了个批.斗大会认定的吗。出了这个门,我就不是你们这个老陈家的了。”

    “你!”

    大爷正要继续发作,旁边站起来另一个亲戚。亲戚拍了拍大爷的手背,拧紧眉头望向陈舷。

    他面色阴沉:“那你是不想管了?”

    “我可没说我不管。”陈舷笑着,“反正身上就剩最后一点儿了,我也不打算用,你们想要就拿去呗。”

    他这话莫名其妙,驴头不对马嘴的,亲戚听了个一头雾水:“什么?”

    “我会管的。”陈舷拖长语调,声音懒懒散散,“你们不就是还想榨干我的钱嘛。可以,给你们,虽然我穷的什么都不剩了,但是你们想要,我就把最后一分都给你们。”

    亲戚们被他说得脸色扭曲,个个都不悦。

    “你这孩子,瞎胡说什么?好像我们逼你一样!”

    “你也不想想,当年为什么不想再认你!你是你爸唯一的亲儿子,当年却干那么畜生的事儿,谁还敢认你?”

    “这么多年,你爸都死了,你都没尽孝。”一个亲戚语重心长,“现在好了,人死了!你这回是子欲养而亲不待了,让你出这个钱,也是给你个机会,让你弥补你爸!”

    “好好好,”陈舷连连点头应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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