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准圣威压,如同两根擎天神柱,轰然落下,瞬间镇住了三仙岛上所有的纷乱与嘈杂。
高台之下,万仙匍匐,神魂都在那股凌驾于大罗之上的气息中战栗。
他们的眼神,被一种近乎焚烧理智的狂热所占据。
陛下和娘娘,在立庭的瞬间,便双双证道准圣!
这是何等的天命!
东王公闭上双眼,感受着法力在元神中如怒海狂涛般奔涌。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让他感觉自己一念之间,便可倾覆四海,重定乾坤。
他低头俯瞰,台下那一张张臣服的面孔,让他极度受用。
再回想起方才各方至宝冲天、强行护住气运的景象,他心中非但没有警醒,反而升起一股被蝼蚁冒犯的怒意。
一群鼠目寸光之辈!
他心中冷笑。
待我仙庭大势席卷洪荒,尔等今日不来朝拜,来日便是想跪,也无门路!
他愈发坚信,自己就是这方天地独一无二的主角。
鸿蒙紫气是天命。
仙庭成立是天命。
就连那些所谓的霸主联手抵制,也不过是天道为他这位主角的伟业,所铺设的垫脚石罢了。
与他的得意忘形相比,一旁的西王母,道心深处,一寸寸结了冰。
准圣的境界,是她梦寐以求的道途。
可这份刚刚到手的准圣道果,此刻竟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神魂都在颤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东王公喊出那句“统御洪荒”时,无数道冰冷、审视、乃至饱含杀意的目光,从洪荒的四面八方投射而来,将她牢牢钉死。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昆仑山的方向,生怕与那三位圣人弟子的视线对上。
为了这份道果,她将自己卖给了一个疯子。
而这个疯子,刚刚向整个洪荒宣战。
事已至此,功德拿了,准圣也成了,她被死死绑在了仙庭这艘看似金碧辉煌,实则下一刻便会沉没的破船上。
后悔,已经晚了。
她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同样受益匪浅的身影——鲲鹏。
鲲鹏正谦卑地躬着身,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着激动与崇敬,仿佛在为自家主君的英明神武而与有荣焉。
只是,在他那低垂的眼帘之下,一双阴鸷的眸子里,正有亿万道神念在疯狂推演。
他也没想到,东王公的愚蠢,能刷新他对“愚蠢”二字的认知下限。
凡仙道者,皆归其统领?
这话一出口,仙庭的敌人,瞬间扩大到了除巫族外的整个洪荒。
不过……
鲲鹏感受着自己体内圆融无碍,只差一步便可斩尸的大罗巅峰法力,心中的惊惧,又缓缓化作了一丝冰冷的兴奋。
乱点好。
越乱,他这条无根无萍的北海大鱼,才越有机会,在这浑水中,搅动出属于自己的风浪。
东王公此人,虽蠢,但眼下,却是洪荒最好用的一面旗。
一面能汇聚气运,吸引火力的旗。
……
昆仑山,三清宫。
“砰!”
上清通天面前的玉案,被他一掌拍成了齑粉。
他猛然起身,周身剑意激荡,发出阵阵刺耳的剑鸣,几乎要将三清宫的屋顶掀翻。
“好个东王公!好大的口气!”
“统御洪荒?他问过我手中的诛仙剑没有!”
“大哥,二哥!这厮欺人太甚,不如让我去东海走一遭,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面色冷峻如万载玄冰,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不过一介侥幸之徒,也敢妄称天帝?当真是不知死活。”
他虽未如通天般暴怒,但那股源自盘古正宗的傲气,让他对东王公这种靠投机取巧上位的“男仙之首”,厌恶到了极点。
在他看来,此等行径,与那些湿生卵化,不尊礼数的野兽,毫无区别。
“好了,都少说两句。”
太清老子缓缓睁开那双无为的眼眸,轻轻一挥拂尘,一股清静无为的道韵便抚平了两位弟弟躁动的气息。
他看着东海的方向,摇了摇头,声音平淡。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他既自寻死路,我等又何须出手,平白沾染了因果?”
“看着便是。”
……
万寿山,五庄观。
庭院之中,水镜术映照着三仙岛上那场滑稽的闹剧。
红云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挠了挠头。
“乖乖,这位东王公,胆子是真肥啊。这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