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发觉得,鲲鹏的计策,简直是天道送给他的神来之笔。
他大手一挥,于三仙岛最高峰,征调万仙,耗费无数仙材,建造了一座巨大无比,金光闪闪,俗气冲天的祭天高台。
吉日已到。
东王公身着他自认为最威严的帝袍,与一袭素色宫装的西王母并肩立于高台之巅。
台下,万仙俯首,黑压压一片,寂静无声。
鲲鹏垂首立于二人身后,姿态谦卑到了极点,那低垂的眼帘下,却压着一抹灼热的野望。
东王公清了清嗓子,将法力灌注于喉间,那自得的声音,裹挟着他大罗金仙的全部威压,响彻了整个东海,并朝着洪荒四面八方疯狂扩散而去。
“吾,东王公!”
“道祖亲封之男仙之首!”
“今,携女仙之首西王母,于此昭告洪荒!”
“仙庭,立!”
简单的三个字,字字千钧,引动了天道的注视。
话到此处,本该结束。
可东王公看着台下万仙臣服的景象,一股“天下尽在我手”的豪情直冲天灵盖,让他神魂激荡,忍不住又多加了一句。
“自今日起,凡仙道者,皆为我仙庭之人,当遵吾与西王母号令,代天执法,统御洪荒!”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台下万仙还沉浸在仙庭成立的激动中,尚未品出这句话里毁天灭地的味道。
可他身后站着的两个人,神魂却在这一瞬,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得粉碎。
鲲鹏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恭顺假面,寸寸龟裂。
他与身旁的西王母,动作整齐划一,僵硬地扭过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死死钉在东王公那自以为伟岸的背影上。
凡仙道者?
这个范围有多大?
除了不修元神的巫族,洪荒万灵,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是在修仙?!
你一句话,把三清、女娲、星神一脉,乃至龙凤二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划成了你的手下?
你不要命了,别拉上我们啊!
鲲鹏的道心在发出刺耳的尖啸,他甚至已经开始飞速盘算,万一三清的太极图和盘古幡下一秒就砸过来,自己该用什么姿势逃跑才能显得不那么狼狈。
西王母那张温婉的面容,刹那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袖中的素色云界旗,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道心即将崩塌的恐惧。
她后悔了。
她就不该信这个蠢货!
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功德,为了那件不知在哪里的金行灵宝,竟将自己绑上了这艘注定要被整个洪荒联手击沉的破船!
然而,两位新晋盟友那足以杀死人的目光,东王公根本没有察觉。
他依旧高昂着头,背负双手,摆出一副俯瞰众生的霸主姿态,满怀期待地,望着苍穹。
等着天道降下那份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无上荣耀。
下一刻,风云变色。
无穷气运,自洪荒四面八方,被一股无形的大力强行拉扯,疯狂地朝着三仙岛汇聚而来!
仙庭的气运之手,贪婪地伸向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它伸向了九天星海——
当!
一声悠扬浩瀚的钟鸣,自混沌深处响起,响彻整个洪荒。
那只伸向星空的气运之手,被一股镇压万古的无上伟力,当场震断!
天穹宫,混沌钟!
它伸向了四海——
昂!
一声饱含怒意的高亢龙吟,伴随着一道撕裂天穹的戟光,自东海龙宫冲霄而起,将那份属于龙族的气运死死护住。
天荒龙魂戟!
它伸向了不死火山——
唳!
南明离火焚天煮海,一面火红色宝旗招展,将凤族气运笼罩其中,万法不侵。
南方离地焰光旗!
紧接着,昆仑山上,一座玄黄宝塔滴溜溜旋转,垂下万道玄黄功德之气,任那气运洪流如何冲刷,亦是岿然不动。
凤栖山中,一幅山河画卷徐徐展开,内蕴大千,自成一界。
血海之上,十二品业火红莲怒放,将所有觊觎的目光尽数焚为虚无。
而最遥远的西方须弥山,更是金光、青光、土黄之光冲天而起,功德金莲、青莲宝色旗、大地胎膜地书,三件至宝联手,将整个西方地界护得如同铁桶一般!
一时间,洪荒各地宝光冲霄,大道轰鸣!
这番景象,仿佛是在用最直接,最响亮的方式,回应东王公那句狂妄的宣言。
——你,也配?
台下的万仙看得目瞪口呆,道心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