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掠过那九条气息萎靡的无角蛟龙,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再看到东王公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洋洋得意,那一丝怜悯,瞬间化作了纯粹的鄙夷。
“娘娘,是否要开启护山大阵?”
一旁侍立的仙女,看着镜中那咄咄逼人的阵仗,语气透着紧张。
“不必。”
西王母端起茶盏,吹开水面漂浮的茶叶,声音平淡如水。
“开山门,迎客。”
她倒想亲眼看看,这位被鸿蒙紫气砸昏了头的男仙之首,究竟要演一出怎样荒诞的闹剧。
当东王公那骚包的仪仗队抵达西昆仑山门时,迎接他的,是四敞大开的山门,和几位手捧香果清茶的素衣仙女。
没有万仙来朝。
没有西王母亲自出迎。
东王公的眉头难以察觉地一蹙,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将这份冷遇,理解为西王母的矜持,或是被自己这天命所归的阵仗给震慑住了。
步入瑶池仙宫,他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女仙之首。
西王母一袭素色宫装,安然端坐主位,气质温婉,仪态万方。
见他到来,也只是微微颔首,抬手虚引。
“东王公道友远道而来,请上座。”
东王公大马金刀地在客座坐下,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
“西王母道友,想必你也知晓,吾乃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身负统御洪荒仙道之天命。”
他挺直腰板,下巴微扬,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
“如今仙庭初立,正需阴阳合流,方能大兴。吾今日前来,便是给你一个天大的机缘,邀你加入仙庭,与吾共掌天地,同享无上气运。”
这番话,理所当然,仿佛让她加入,是对她天大的恩赐。
西王母静静地听着,脸上温婉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待他说完,她才端起茶盏,亲自为东王公斟了一杯茶,动作优雅,滴水不漏。
“道友好意,贫道心领了。”
她将茶杯轻轻推到东王公面前,声音温和,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只是,贫道生性闲散,惯于在西昆仑清修,并无心插手洪荒俗事。”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东王公,目光清澈如瑶池之水。
“况且,道祖当年只分封男女仙之首,却从未言及合流一事。你我若强行合流,恐非天道本意,说不得,还会引来不必要的争端,扰了洪荒清净。”
最后,她端起自己的茶盏,对着东王公遥遥一敬,送上了逐客令。
“这杯茶,便算贫道,预祝道友的仙庭,大展宏图了。”
一番话,有理有据,绵里藏针。
既表明了自己不想掺和的态度,又将东王公所谓的“天命”,轻飘飘地定性成了他自己的“个人行为”。
东王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把“天命”的旗号都搬了出来,对方竟敢当面回绝,还把话说得如此滴水不漏,让他连发作的由头都找不到。
就在他骑虎难下之际,一直恭立身后的鲲鹏,上前一步,对着西王母深深一揖。
“娘娘息怒,我家陛下绝无强迫之意。”
他先是将姿态放低,而后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娘娘所言极是,但此事,或许还有商榷的余地。敢问娘娘,道祖所讲的斩三尸之道,娘娘可有万全准备?”
西王母的眼波,微微一动。
鲲鹏见状,心中暗喜,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娘娘身怀金簪与素色云界旗两件极品先天灵宝,皆是先天金行之属,若要斩尸,想来还缺最后一件同属之宝吧?”
他没有等西王母回答,便将那赤裸裸的利益摆上了台面。
“若仙庭成立,汇聚阴阳气运,必有大功德降下,陛下与娘娘皆可分润,于修行大有裨益。”
“届时,仙庭统御万仙,一声令下,为娘娘寻一件金行至宝,想来也非难事。”
“实打实的天道功德,与整个仙庭的助力。”
鲲鹏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直击她最核心的需求。
“这笔买卖,娘娘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
东王公看着鲲鹏,眼中满是惊叹,不明白他为何对西王母的家底了如指掌。
西王母那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恭顺的鲲鹏,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自以为是的东王公,心中念头急转。
功德,她需要。
第三件金行灵宝,她更需要。
与蠢货为伍,固然令人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