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出来又怎么样?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还能怎样?难道现在点齐兵马,冲上那无垠星空,去把那什么星辰果树抢回来不成?
别开玩笑了。
先不说那位斗姆元君本身的实力深不可测。
更别说,如今吃了人家果子,承了人家恩惠的,足有两万多名仙神!其中大罗金仙就有七百多位!
他现在要是敢动手,瞬间就会成为洪荒公敌。
到时候,别说抢果树,他麒麟族不被那群红了眼的家伙联手撕碎,就算他神通广大了。
夺不下来,也守不住。
这个念头,像一盆九幽寒泉,将始麒麟心中升腾的怒火,浇得只剩下一缕青烟。
“你有这种逆天神物,自己藏起来,悄悄享用不好吗?”
始麒麟的声音低沉,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不解。
“非要大张旗鼓地设宴!非要闹得全洪荒都知道!”
他不是在问别人,而是在质问那位远在星空之上的斗姆元君。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如果不是这场宴会,他麒麟族的外部局势,还不至于在短短千年之内,就变得如此糜烂。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被他寄予厚望,本想徐徐图之的白虎族,竟然被留在了星空之上!
还被那位斗姆元君,亲口说出什么“虎踞龙盘”!
这还了得?
这意味着,白虎族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甚至极有可能,会与那凤族、龙族、玄武族联合起来,在星空势力的扶持下,自成一方!
到那时,他麒麟族还如何脱颖而出?
还如何执掌走兽一脉,问鼎洪荒?
一幕幕可怕的未来,如同最恐怖的梦魇,在他脑海中闪过。
始麒麟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眼前阵阵发黑。
他缓缓闭上双眼,靠在冰冷的宝座上,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悔恨与疲惫的叹息。
“一时意气……何至于此啊……”
然而,比麒麟崖上众人脸色更难看的,是西方须弥山。
魔宫之内,死寂一片。
空气中连一丝尘埃都不敢浮动,仿佛凝固成了一块漆黑的琉璃。
“功德果……”
罗睺端坐于魔主之位,低声念出这三个字。
“好一个功德果!”
轰。
他身前那张由万年魔魂木雕琢而成的巨大案几,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化作了一捧最细腻的黑色齑粉,被无形的魔气彻底湮灭。
他的怒火,并非咆哮,而是一种能冻结元神的冰冷杀机。
他麾下的魔道,以引诱生灵堕落、滋生心魔为食粮。
当生灵求道之心不够坚定,被七情六欲迷惑心智,心魔丛生之时,便是他魔族壮大之日。
可功德,恰恰是这一切的克星!
是斩灭心魔最锋利的刀!
功德能洗涤身心,祛除杂念,让道心坚如磐石。
这东西对他所执掌的魔道而言,不啻于穿肠剧毒,是对他存在本身的终极否定。
辰星这般毫无节制地大肆散播,几乎注定了洪荒万族的核心成员,都会分润到一份。
日后,再想操纵他们心智的难度,何止提升百倍!
一旦那些被魔念侵染的宿主道心清明,反噬己身,他们这些隐藏于暗处的魔子魔孙,顷刻间便会暴露在万族视野之下。
届时,他还怎么挑起下一场量劫?
又怎么用那无边煞气与怨力,为他那四柄无上凶兵,锻造出最完美的阵图?!
“该死的小辈!”
罗睺眼中杀机沸腾,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暗。
“若非有鸿钧和扬眉那两个老东西庇护,本座定要你神形俱灭!”
一想到未来那两人可能会常驻星空,他就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烦躁与憋闷。
不过……
罗睺眼中的暴虐缓缓收敛,转为一抹深不见底的阴冷算计。
换个角度想。
只要能将那两个老家伙引出星空,哪怕只是引开片刻。
趁此空隙,他便能轻易冲入紫微星。
不仅能灭杀此女,更能将那整棵功德果树连根拔起,夺了这桩足以逆转天道的无上造化!
这,可比他辛辛苦苦谋划量劫,要来得轻松太多了。
“只是,想引他们下来,绝非易事。”
对于站在洪荒最顶端的存在而言,寻常的机缘,早已不足以让他们亲自跑一趟了。
这诱饵,必须足够重。
重到连他们都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