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刚才被他赶到院子里的宫人去哪儿了?这周围怎么如此安静?
落满雪的院子里有一行脚印,渐渐被慢慢飘下来的雪花一点点覆盖。
温若锦定在门口,寒风从外面传来,宣瑾的腿已经恢复了力气,她缓缓走在他的身边,也看见了这一串的脚印。
会是谁呢?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心说不好,这该不会是嬴政的脚印吧!
嬴政就站在这方院子之外的拐角处,如果有人追出去,定会在这里发现他,可是没有人追出来。
他很是伤心无奈,方才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偷听墙角,结果还不如不听,他们两人的谈话对他一点也不友好,话语犀利,不知不觉的就评判了他。
他在门外听得手指甲都印在了肉里,多次想破门而入,但都被他忍了下来,不得不在宣瑾提的问题里转圈。
是啊,按照宣瑾那么说,未来是不需要封建制度的,那也就不需要他这个君主了,这个世界将会没有上下尊卑,没有跪拜之礼,他的存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因为他们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会甘愿放下权力,带领人民走向解放。
他从前是听过宣瑾说“解放”的含义的,那是指解除束缚以获得自由或发展,可就是这一句话里的三件事,他就只能接受最后一个——发展。
若要他以平民百姓的身份走在市井之上,若让他接受谁都可以穿龙袍坐龙椅,若让他没有任何特殊待遇地活着,那真的是件非常难的事。
他注定不会是那个纵容底层人民起义的君主,他绝不会允许在自己的视线里看见有人穿他同款的衣服,坐他同款的椅子,甚至进入他的墓穴,观看属于他的宝物,评价他的一生。
他很确定自己不会放弃权力,更不会让旁人夺走他的权力,哪怕是他已经做皇帝做了几百年,那他也不会厌倦,这又不是当太子,他的上面没有任何人了,天下他最大,这种感觉他怎会忍心丢掉。
看来宣瑾还是很了解他的,竟然能说得那么透彻,她所追求的那个时代里没有他,而他也不需要活那么久,他只要在他的统治下,所有人是臣服于他的。
就算是这些穿越者身负异能,具有先进思想,那也不能阻碍他,他们只能给他提意见,如果他不采纳,那他们将束手无策,就像现在的温若锦,他是靠着他的推举才做上宰相的,而只要他肯煽动他的政敌来攻击他,那这个位置他就坐不稳了。
宣瑾也一样,若不是他不想违背他们之间的承诺,他是绝不会早早给她写下册封的诏书的,他们现在拥有的,并不是他们努力得来的,而是他赐予的,他们想要的官位只是他一句话的事,就连生死也在他的一念之间,所以他们有何资本来要求他做事!
宦官远远守在一侧,嬴政勾勾手,就有人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他看着这房屋,眼不斜视地问:“去将韩言召进来。”
“唯。”宦官当即便出宫去寻韩言。
这韩言是内史,负责掌治咸阳一切事物,不属于九卿,属于中央其它官职。
话落,嬴政也准备转身回去,谁承想却传来了女声。
“阿政。”
这是两个让他极为震惊的字,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他,若是有人在他面前这么称呼他,那他绝不会放过这个人。
可是这个人是宣瑾啊,他回过身去看,与只披着一层黑色毛氅的她对上视线。
雪还未停,落在他二人的青丝之上,在这样的情景之下,没有任何声音,仿佛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她怎会出来寻他?这个称呼听起来还挺不错是怎么回事?
嬴政皱着眉,见她咳嗽了两声,便大步走向她,不由自主的将她的衣领紧了紧,说:“这么冷,你出来做什么?”
宣瑾哆嗦着点了头,她没料到在这个没有温室效应的古代,冬天是这么的寒冷,她这还穿着厚衣服呢,那没有衣服的人岂不是要被冻死了?
“想见大王,觉得您会在这儿,所以想来试试看。”宣瑾的牙齿在打架,但她已经尽量让它们安定下来了。
“方才大王在与那宦官说什么?”她那清澈的双眼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嬴政“啊”了一声,说:“没什么,一些政务罢了。”
“你与温若锦聊得开心吗?”他低眼看她,这种眼神更像是审视,想将她内心的想法一览无余。
“还可以吧,”她语气一顿,“大王不妨猜猜,我们都聊了什么?”
“他给你看过寡人为你存下的官服了吧?”嬴政不答反问。
“没有啊,大王还为我准备了衣服?”宣瑾微笑着,内心已经乱成了一团,心想着他该不会是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偷听了吧!
嬴政并不是在这个时候偷听的,但他大概能猜出来宣瑾的想法,却不拆穿,于是说道:“那看来是寡人猜错了,他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