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配拥有她的拥抱!那双臂膀可是抱过大王和温相的!她算什么?她就是个奉命行事的婢女,根本不配让她这样啊!
宣瑾能看懂手语,对着她比划道:在我这里,你可以不用自称奴婢,也可以试着将我当做是你的朋友。
朋友?!
哑女“哗”一声跪倒在地,连忙磕头,手上的动作也异常紧张,乱得拼不成字句,如果她会说话的话,此刻说的一定是:奴婢不敢。
宣瑾记得当初她没有说过这些话,也没有像她这样对任何一个人放低过姿态。
嬴政在后面观看着,不由得笑了笑,他为了能与哑女沟通,让宦官学了手语,可没想到,他自己也在这六年里,慢慢将这个学会了。
他想着,宣瑾还是原来的宣瑾,追求自由平等,没有一丝改变,可是在这偌大的宫廷里,只有她是这样的。
在他看来,她并非异类,因为他已熟悉她,他经受了来自温若锦和她的三观熏陶,虽然他不喜人人平等这四个字,但如果他是奴隶、是平民,他就会喜欢。
但谁让他是掌权者,这种掌控别人生命的感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绝对自由,那种他即是原则的张狂,这让他很是享受。
他看着宣瑾去扶那哑女,好不容易才将其扶起来,她连腿都是软的,明明她没说什么话,却让对方心中的害怕达到了最高点,哑女哭着,面色非常痛苦,仿佛今日就是她的死期般。
照顾宣瑾这六年,她只对嬴政这样过,以为这位刚刚醒来的人,不感谢她,也会念着她照顾她而对她好点,可没想到,这位张口闭口都是在把她推向悬崖。
就这位刚才的话,她要是真的当真了,那一定会死的特别惨,且没有任何人能救她,她有这种预感!
“好了,你出去吧。”嬴政终于再也看不下去,甚至连挥手也不想,直接吩咐道,那语气冰冷至极。
哑女听此,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恩惠,连连点头,匆忙之下行了礼,飞快地退出了房间。
宣瑾用来安慰她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她回身去看,那位刚才被她拥抱的帝王还穿着因她设计而衍生出来的新样式的龙袍,戴着象征地位与权力的发冠,正犹如深渊里的恶兽凝视着她。
不对,不能用恶兽来形容那眼神,应该说这眼神有半分温和,半分贪婪,至少恶兽就只能表现出恶狠狠的眼神,而嬴政不一样,他是人,他拥有人的复杂表情,让她有些琢磨不清。
这眼神有些陌生,不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倒像是在看一个食物,嬴政貌似在用眼神将她全身上下每一处,都看了个细致。
宣瑾极速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因为再看下去难免会被拖入深渊。
她看向温若锦,那位之前与她朋友相称的人,此刻正身着黑色长袍,戴着高官才能戴的发冠,正表情不算严肃地看着她。
仔细看去,他们是一条线上的,尽管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可他们就是一条线上的,甚至她觉得,他们面上的微表情都是如此相似。
只有她,她是一身的白色里衣,披着头发,没有一点粉黛装饰,孤零零地站在一旁。
也是啊,想一下刚才她对那哑女说得话,简直不能太幼稚了些,她尚且能够因为自己的能力而与嬴政没大没小,可那哑女有什么呢?怎么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无礼呢?
是她考虑不够周到,让别人受了惊吓。
“怎么了?”嬴政微皱着眉看她,觉着她有些不开心。
宣瑾迟迟地摇了摇头,她知道她不能再细想下去了,因为她怕她会发现整个屋子里就她一人是另类,所以她选择回避。
她有点沙哑地说:“我好饿,饭还没来吗?”
是真的饿了,一种八百年没吃饭的感觉,此刻她的胃正在造反!而她的身体好像很僵硬,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温若锦刚想让门口守着的宦官去催,却在这一刻,宦官敲响了大门,等到嬴政淡淡地说“进来”时,那些端着盘子的宫人才慢步而进。
这个端盘子的姿势,简直和她当初一样。
按道理来说,秦朝这个年代不应该有瓷器,因为据历史记载,东汉时期,才是成功烧制出成熟青瓷的朝代。
可是由于她临走前的教学,让三大坊之一的瓷器坊开始产生了独立创作的萌芽,而在她晕死的这六年里,靠着那些匠人的创新加制作,足以做出可传后世的瓷器。
精美的瓷器之中盛放着各色美食,看得她垂涎欲滴。
然而她动不了,待送膳食的宫人退出殿内,宣瑾才用求助的目光看着他们,说:“有没有人能来扶扶我。”
他们就这样干看着吗!没有发现她的一点不对吗!
“哦哦哦,我还说你怎么一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