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剑修打扫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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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星素来不擅宽慰之辞,纵有千言万语,终究难改命数。

    慧极则伤,天意若不相怜,能似小盆这般混沌度日,反倒成了造化。

    偏生小碗这般剔透心肝,将世事看得分明,前路只怕愈发坎坷。

    她用近乎冷漠,却格外坚定的语气说:“小碗,这个世界无奇不有,人死尚可复生,但凡心之所向,必有蹊径可寻。”

    小碗闻言偏首,乌溜溜的杏眼里盛满疑惑。

    南星俯身在她耳畔低语数句,但见小姑娘眼眸倏然亮若晨星,二人相视一笑。小碗竟一改往日倔强,乖乖折返竹屋整理药材去了。

    “我来搬梯子。”

    小盆急急追上前去,那粗壮胳膊足有小碗两倍粗细,扛起竹梯仿若拈花。

    药斋又恢复往日的平静。

    “和小碗说了些什么?”燕决明温柔地笑着,饶有兴味地向南星打听。

    南星摇头,他便没有再追问,只是逗趣地说:“原来是小秘密。”

    燕决明从怀中的瓶瓶罐罐中掏出个浅碧色香囊:“听内门弟子说你日夜不休地修行,我便取了艾叶、陈皮配以洋甘菊、薰衣草,细细研磨成粉,做了个纾解疲劳的香囊,希望能帮到你。”

    药味混着花香卷进鼻子中,南星后舌泛起滋味,先是不腻人的甜,再是绵延的苦涩。

    “本想着托人给你送进内门,谁料你碰巧来了。”燕决明又补充道,将那香囊往前递了几分。

    南星正想回答,忽然察觉到熟悉的脚步声在靠近。

    “铃铃——”

    檐角风铃忽作清响。

    南星和燕决明同时侧身望去。

    但见藤萝掩映处,花溪满渚。

    一少年长身玉立,抱剑靠在竹门外,骨节分明的手指正百无聊赖地轻拨风铃。

    谢澄走到南星身边,扫了燕决明和它手中的香囊一眼,颇有些咬牙切齿道:“日日去未央殿寻你,都推说在练剑,怎么,这药斋里有比师兄更好的对手?”

    南星懒得理他,回绝燕决明:“我从不收别人送的贴身之物,心领了。”

    还有,她晚上真得不修炼。

    她又拎起黄色木牌甩到谢澄怀里,指着旁边秃头的扫帚,“我倒想去练剑,来了就别闲着,帮忙扫地去。”

    说罢,南星拎起木桶,把卷毛边的抹布搭在桶沿上,转身前往后院打水。

    混着草药清香的微风吹过,荡起南星后脑的红色发带。

    燕决明和谢澄同时勾起嘴角,笑容的意味却大为不同。

    谢澄环顾这间飘着药香的宽敞院落,剑眉微挑:“你是个医修?”

    斟酌了一下,燕决明回应:“不算。”

    无意义的聊天戛然而止,没有南星从中调和,二人陷入良久的沉默。

    拿起那把扫帚,谢澄和它大眼瞪没眼,迟迟没有下一步行动,他扫了眼身旁的燕决明,还是把询问的话语咽回肚子里。

    待南星提着水桶转回前院时,只见谢澄正将扫帚横握如长戟,推着满地落叶仿佛在田间犁地。燕决明站在廊下,袖口掩着唇角微微抽动。

    “还是我来……”

    燕决明刚伸手要去接扫帚,谢澄却将帚柄一横,“这是师妹拜托我的事情,不是给你。”

    南星太阳穴突突跳,把抹布丢到水桶里浸泡着,一把将浸透的抹布甩进水桶,夺过谢澄手中的扫帚,给这位不识人间烟火的小公子演示起来。

    “你认真看。”

    南星素手执帚,在青石板上划出流畅的弧线,枯叶顿时聚作小山。

    谢澄耳尖微红,主动请缨帮忙擦桌子,南星盯了他半天,最后还是妥协。这次南星长记性,提前教好谢澄该怎么做,这才把半拧干后的抹布递给他。

    谢澄擦拭时忽瞥见柴桌上的长生剑,不死心地又探手去触。那剑灵巧地翻了个身,堪堪避开他的指尖。

    沈酣棠能碰,他碰不了。

    少年剑修攥着抹布的手背缓缓绷紧。

    南星偏头喝道:“别偷懒。”

    他手底动作越发麻利。

    ·

    此后半月,藤萝坞中难得热闹了起来。

    小碗每日寅时便守在竹檐下,青白晨光里翘首盼着那位会变戏法的仙子姐姐给她带来新的典籍。

    之前那些,她早已背下来了。

    小盆劈完当月的柴薪,总要去帮其他杂役挑水运货。待忙完活计,便摘片新嫩的芭蕉叶挨着小碗坐下。

    两个小小身影映着朝霞,看金乌从东山慢慢爬上来。

    燕决明白日里总不见踪影,天南地北地寻些奇花异草。有时带回来几株沾着露水的灵药,有时袖中藏着几粒谁也叫不上名的种子。

    暮色四合时,才见他踏着满坞药香归来,衣袂间总挟着些山野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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