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漓渚脸上的冰霜之色又随之消融。

    

    她向前轻盈地迈了一步，瞬间拉近了与江沐的距离，几乎是面对面而立。

    

    江沐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淡雅气息，能看清她眼眸中倒映的自己那略显错愕的脸。

    

    漓渚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江沐的肩膀，动作带着长辈般的欣慰与勉励：

    

    “希望下一次你我再见之时，你已然是真正的‘第一仙’。”

    

    随即，她话锋又转：

    

    “当然，若真遇到你竭尽全力仍无法解决的死局，也可呼唤我。在承诺的次数之内，这浩荡仙域……无人能取你性命。”

    

    面对骤然逼近、气息可闻、容颜绝美近在咫尺的漓渚，江沐只觉得一股热气莫名涌上脸颊，心跳不由自主的漏了几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一丝慌乱无处掩藏。

    

    呵……

    

    见状，漓渚脸上绽放出一抹比云间霞光更明媚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几分计谋得逞的小小得意，有几分看到有趣反应的愉悦，更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欣悦。

    

    在这动人的笑意中，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朦胧，如同水墨画被清水晕染开，随着山巅掠过的清风，一点点消散、淡去，最终了无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姐姐？”

    

    良久，峰顶只余江沐一人，他试探着轻声呼唤，唯有空谷回音，云海翻涌，再无回应。

    

    看来，是真的走了。

    

    江沐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悸动与慌乱，撩起衣袍，盘膝坐在这万仞孤峰之巅，云涛雾海之间。

    

    他仔细回味着漓渚方才的举止言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被这位古老的剑灵给调戏了。

    

    或许，在无尽漫长的孤寂岁月里，再超然的存在，也难免会蕴养出一些童心与玩闹的性子，偶尔寻个有趣的人，逗弄一番？

    

    江沐这般想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他心中非但没有不快，反而漾开淡淡的喜悦。

    

    像漓渚姐姐这般，一念可定仙王生死、一言可镇万仙噤声的古老强者，其真性情的一面，恐怕唯有被她真正纳入羽翼之下、视为亲近信赖之人，方能有幸窥见一二。

    

    江沐不敢说自己已完全获得了漓渚毫无保留的信任，但今日种种，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开端，证明自己初步通过了她的考察。

    

    只是，相处时日终究太短。

    

    仅凭秘境这一件事，还不足以让漓渚这样的存在对他彻底放心，将一切托付。

    

    这很正常，也符合江沐的预期。

    

    他从未幻想过能轻易让此等强者对自己百依百顺，那不现实，也非他所愿。

    

    漓渚的庇护与无忧仙尊弟子的名分，对他的仙域闯荡而言，是锦上添花的助力，是关键时刻的底牌，却不会是永恒的护身符与依赖。

    

    他不会怀疑漓渚承诺的诚意与力量，但也绝不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寄托于外物之上。

    

    无忧仙尊弟子之名，会成为他前行路上披荆斩棘的利剑与护盾，但绝不会是他唯一的依仗。

    

    即便没有这一切，他江沐，凭着自己的坚持与努力，一样能在这浩瀚仙域，踏出一条通往绝巅的通天之路！

    

    山风凛冽，吹动他的衣发。

    

    云海在脚下奔流，仙途似乎在眼前展开。

    

    少年的眼眸，在孤峰绝顶的云雾中，愈发明亮坚定。

    

    是时候清点一下收获，找个地方闭关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