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猜想的那样。
皔阳叹了口气,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暗害一个信使能有多大的影响呢?顶多让纪王府误了迎接时辰,可这细枝末节难道还能定了他的罪吗?笑话。
手中的信件悄然间滑落,皔阳捏了捏眉心,看着那封加急而来的梅花印,竟有些宽慰。
梅花印,见印如见人。
梅家的传统。
信上说,林儿的病好转了许多,只是还有些略微咳嗽。秋家二公子也听了他的建议,正在通过层层选拔竞选青囊医师,结果一月后才会出来。但是看着秋家二公子自信满满,定是个不错的结果。最后还提到了公主东方流萤,父帝似乎在为她寻找良缘,可见她并不高兴。
长篇而下,唯有牵挂。
「都城腊梅已开,望君早归。」
皔阳指尖摩挲着信末的字迹,嘴角扬起一抹温柔。
窗外明月如霜,将窗棂的影子投在案上,恍若太子妃晨起时梳的螺髻。
他轻咳着裹紧狐裘,掌心里还留着信笺上的薰香。恍惚间竟闻见都城老宅的梅香……那时阿雅总爱折一枝插在他书房的胆瓶里,花瓣落在砚台里,晕开的墨痕都带着甜意。
「阿雅,不知此时是否梦境甘甜呢?」
他喃喃自语,指尖拂过信纸上的折痕,那里还留着她摩挲的痕迹。喉间又泛起痒意,他却只是笑笑,任由困意如潮水漫过。
而现在,就只剩下皖钦一人还瞪着失神的双眼。他平躺在卧榻上,望着上方空无一物的房梁。
右肩早已没了疼痛。他没有让人清理伤口,一是因为他知道会自愈,二是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的伤疤。
不过令他睡不着的却不是这个。
而是那双黑鸟的眼睛。
它透过他,是在看谁呢?
那并不是一只普通的黑鸟,他能感受得到它身上汹涌的灵力,甚至可以说它刺破他的肩膀是故意为之。
只是在试探。
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宛若一个个灰色的旋涡,将他不断卷入,不断拉扯。
我,究竟是谁?
是从小备受宠爱的秋家三公子秋逢余吗?是高高在上却如履薄冰的三皇子东方皖钦吗?还是那位从未露面却一直与其相争的神明替身?
可笑可笑。
秋家如此宠爱,却不曾告诉他一句真相;帝王家如此薄情,却能有太子这般炽热的人物;神明如此置身事外,却又时时刻刻保护着他。
看不懂,看不透。
何止是今夜失眠,何时才能不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