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位徐徐道来:“如实交代,你是何人,门中弟子名录未曾有你的记录。”
挽依清面都突如其来的质问,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徒儿?弟弟?该怎么形容?他竟也不知该称呼什么为好。想来八年间,自己居然没有任何身份。他不禁愣住,眼神有些慌张。
“我......我只知道我叫挽依清。”半响过后,终于开口,缓缓道出这一句。
墨尹善见挽依清不是门中之人,这才胆子大了起来,想起刚才的局面,也是想为自己打抱不平:“门主明鉴,我与王映携众师弟在闻水亭小憩,此人冲上来殴打我等。”
王映听了墨尹善的话,立马也回过神,懂得了他的意思,附和道:“请门主明鉴!”
中间那人听罢之后表情丝毫未变,素手抬起,顷刻间威压便降下。江砚池初见挽依清时念起只觉得是小辈,并未施加太多的威压。
挽依清察觉自己胸口逐渐喘不过气,身体突然软绵绵的,随后双手撑在地上,跪倒在大殿之中。
江砚池高坐于上首,垂眸,盯着眼前跪着的人,眼里满是审视:“胆敢伤我门中弟子,究竟有何不轨之心?”
“明明是他们方才在欺负一位瘦弱少年!”挽依清这一听,自是无比气恼。这两人黑白颠倒,真叫人作呕。
“少年?少年在何处?”那人接着问。
“我......我不知。”这瘦弱少年想来在门中也过得不安稳,要不然不会被欺负成这样,他思虑再三,还是没有道出。
“禀门主,当时随弟子所在的师弟门都可作为人证。”王映和墨尹善见挽依清有口不能言,于是一条路走到黑。
挽依清欲言又止,那双明亮的瞳孔仿佛在用轻轻翻动的方式表达着不满。过后,一阵不屑的冷笑从他的眼中掠过,如同利刃般。
他听到这些人的话之后,瞬间心灰意冷,强忍着威压渐渐站起,一抹嘲讽尽在眼底:“识人不清,所遇非人。”
“放肆。”
挽依清片刻间口中鲜血喷涌而出,意识逐渐模糊,五感尽失,摇晃着倒在血泊之中。
“来人,门规处置,杖刑五十,丢出去。”
后山——
“依清,快跑......”
“依清......”
“......”
“哥哥!”
挽依清半梦半醒间,猛地坐起来,好像失音了一般,既说不出话,也没有力量。挽依清受伤之后这一昏就昏了一天一夜,这才刚醒。
楚靑棠即刻闯进来,担忧地问道:“怎么了,阿挽?”
良久,潮湿的眼睫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张开双臂抱住了楚靑棠。
挽依清整个人都很安静,一直搂着他:“我梦到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在梦中他跟我说了很多次叫我快跑。”
“阿挽不怕,许是做噩梦了,哥哥在呢。”楚靑棠目不转睛地看着挽依清,笑了一声,将其凌乱的碎发别在耳后,着轻拍后背温柔地说。
最近发生了许多,一直在梦中浑浑噩噩的他此时此刻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由得委屈起来。
没过多久,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哥哥,我没有惹事,不是我!”
楚靑棠并未有任何责备的意思,缓缓道来:“好好好,我知道,阿挽最善良了。”
他不由得想起挽依清小时候的事情,一个下雨天连蚂蚁都救的人,能有多坏呢。遂池山本就多雨,那年连续下了半个多月的雨。他有一次发现屋里被许多蚂蚁“围攻”,简直就没法下脚,于是去问挽依清怎么回事。
谁料,人直接来一句:“依清怕它们被淹死!”小家伙一本正经,脸萌萌的眨巴着双眼,一脸的无辜,可就算这样也不能坑家啊。于是,那一年楚靑棠告诉他,自然规律,不应擅自改变他人命运,就算蚂蚁也不可以。
挽依清听到自己被相信,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扰民。他十四岁,生平才第一次出这个院子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自是委屈至极。幸好后山只有他们两个人,要不然指不定传出去靑棠仙尊欺负小孩。
楚靑棠看着眼前的人,鼻子一酸,不禁有些心疼:“别哭了,我给你换药。”
“啊,换什么药?”他的眼神开始躲闪,红晕慢慢爬上他的脸庞。虽说换药没有什么,但是脱了衣服在别人面前,还是那么羞耻的位置,这叫谁都会不好意思吧。
楚靑棠自是知道挽依清在装蒜,直截了当地说:“你被揍了,你说呢?”
“这不太好吧?”他依旧不死心,幻想着能逃出一节。
“有什么不好的,小时候你哭着闹着还是我给你洗的澡,你忘了?”楚清棠追赶着。
就这样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