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便利店收银台后的地板上，后脑勺贴着冰凉的地砖。天花板的荧光灯管有一半已经熄灭，另一半在滋滋作响，投下惨白的光。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关节像是生锈的机械般僵硬。
"咳...咳咳..."
干涩的咳嗽声在空荡的店内格外刺耳。傅司撑起上半身，发现塑形出的金属栅栏歪斜地挂在门口，上面溅满了黑褐色的血迹。窗外，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像是被稀释的血浆浸透的纱布。想起闭眼前天边的黑暗，看来她至少又浪费了半天。
她撑起身子，太阳穴隐隐作痛，但至少视线不再模糊。她拿起背包里装的水，猛地灌了一大口，喉咙这才缓解了点灼烧感。
水瓶见底时，她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不是恐惧，而是过度使用能力后的虚弱。
傅司将空水瓶捏扁，随手扔进角落。塑料瓶撞击地面的声响在死寂的便利店里格外刺耳。她皱了皱眉，伸手按了按太阳穴，那里的血管正一跳一跳地抽痛。
货架上的商品早已被扫荡一空，只留下几包被撕开的调味料和破碎的玻璃瓶。想来是在她发烧昏迷的时候秩序已然崩塌，人们已经开始争夺物资。
墙上的电子钟突然发出滴的一声。六月四日，15:23。
傅司皱眉——她记得自己昏迷前是六月二日傍晚。那场高烧让她失去了将近两天的时间。
一阵风从破碎的橱窗灌进来，掀动了地上散落的传单。傅司弯腰捡起一张，上面印着"紧急避难通知"，日期是六月三日。通知右下角盖着模糊的红色印章，隐约能辨认出"基地"的字样。
傅司的目光扫过狼藉的店面，突然在某处停住。靠近冷藏柜的货架上，有三道清晰的灼烧痕迹。焦黑的边缘呈放射状分布，中心点已经碳化。这不是普通的火焰造成的——普通火焰不会让金属货架熔化成这种诡异的漩涡状纹路。
似乎，有人和她一样，有着特殊能力。
她这才开始思索，想起末世前还在学校时，她的同桌是个狂热小说读者，尤其喜欢看末世文。曾经她就被同桌塞了一本末世题材的小说，她闲暇之余看了几章，她这个情况在小说里好像叫
...觉醒异能？有够玄幻。
"异能者..."傅司用指腹蹭了蹭焦痕，指间立刻沾上一层细密的黑色颗粒。这些颗粒在她指尖微微发烫，像是还残留着某种能量。
看着空无一物的便利店，傅司不由得扶了扶额。自己似乎昏迷太长时间了。
突然，深处的货架后方传来轻微响动。
傅司瞬间绷紧身体，左手升起。三枚金属钉在她掌心缓缓成型，尖锐的一端对准声源方向。
“出来”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货架后缓慢挪了出来。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身上破破烂烂，怀里抱着半包受潮的饼干。他惊恐地看着傅司手中悬浮的金属钉，脏兮兮的小脸上写满恐惧。
"别、别杀我...我只是..."
傅司没有收起异能："什么时候来的？"
"昨、昨天下午。"男孩结结巴巴地说，"外面那些怪物在追我，我从后门..."
"见过其他人吗？"
男孩吞了吞口水："有、有几个大人来过。其中一个手上还会冒火，他们拿走了所有的食物"
傅司眯起眼睛。火系异能者，和货架上的痕迹对上了。她正要继续询问，突然听到窗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透过脏污的玻璃，能看到一辆改装过的皮卡正在街角转弯。能依稀看到车身上用红油漆潦草地画着火焰标志，后车厢里坐着四个手持武器的人。
男孩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小手指着那个方向："是、是他们！是那个手上冒火的人！”
傅司一把拽过男孩躲到收银台下。她的心跳平稳得出奇，掌心却渗出细密的汗珠。三枚金属钉在她指间变换形态，渐渐拉长成几根细如发丝的钢针。
"小声点，"她压低声音，"后门在哪？"
男孩慌忙指向员工休息室。傅司刚要行动，皮卡却在便利店门口猛地刹住。一个戴着金属指虎的光头男人跳下车，径直走向门口。
"妈的，栅栏怎么又修好了？"男人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傅司塑形的金属栏，"老三，烧了它！"
傅司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松开男孩的衣领，无声地做了个"躲好"的手势。钢针在她指尖旋转，随时准备射出。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连串枪声。外面的人瞬间乱作一团。
"操！是军队的人！"
"快走！"
引擎轰鸣声中，皮卡仓皇逃离。
傅司收起钢针。她望向皮卡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军队的出现意味着秩序尚未完全崩溃，但也不会意味着就不会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