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寒颤——

    来这里的不乏达官显贵,就算是她见过的京城最大的官,都没这随意的一瞥更让她胆战心惊。

    “本来是想低调行事的……”谢郁棠在屋内榻上坐下,托着腮,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人,轻轻啧了一声,似是有些烦恼,“到了哪儿都这么招人。”

    方才的场面她不是没预料到,只是——有男人穿的衣服,有地方换衣服,并且现在还未打烊的——也就只有这“南风阁”了。

    “还好这张脸给遮住了,不然更麻烦。”

    谢郁棠朝他苏戮勾手,看着她的侍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膝盖很轻地触地,安静地在她面前跪坐下来。

    她不满他坐的距离。

    “近一点。”

    苏戮抿了抿唇,斟酌着往前膝行了一点点,那距离跟没动差不多。

    谢郁棠不快地眯眼。

    “属下身上都是水,怕沾染了主——”

    谢郁棠不等他说完,直接倾身,伸手一勾,手指稳稳卡上线条完美的下颌。

    她之前还嫌这面具碍眼,不过现在——

    “也对,这么好看的脸,不能让别人看了。”

    苏戮在她触到自己的瞬间便噤了声,下巴被她掐在手里丝毫不敢动弹,只有垂下的长睫颤了颤:“……属下可以以后都带着面具。”

    这话说的。

    谢郁棠笑了。

    他果然很懂得怎么满足她的掌控欲。

    “那可不行,这么好看的脸遮住了,本宫看什么?再说了——”

    谢郁棠一手固定住人的下巴,另一只手去揭他的面具,享受那张完美的脸在自己手下一点点展露的感觉。

    “本宫身边有这么好看的人,当然要拿出来炫耀。别人嫉妒本宫又奈何不了本宫,才最令人畅快。”

    这算不上什么好话,少年却似并不介意,只垂着的长睫颤了几下。

    谢郁棠将他的脸像物件儿一般把玩凝视,他也全都依他。

    谢郁棠就喜欢这副样子,依照她的性格是一定要再逗弄几句的,但他今日表现实在太好,她不想太过恶劣。

    矮桌上的轻薄罩衫叠得齐齐整整,是方才老鸨亲自送来的,说这是新做好的成衣,只洗过一次,未曾被人穿过。

    谢郁棠手了手,从怀中掏出玉肌膏放在矮几上:“这东西你收着,日后有伤处就自己涂。”

    但凡上了武试台,想毫发无损的下来是不可能的,就算武功强如苏戮,身上也必然是落了些伤的。

    少年的目光在那瓶药上静静停了片刻,眼底的光晃了晃:“主人是……专为我带的药?”

    “当然,巡防营的药哪比得上这个。”

    谢郁棠笑了笑,便要起身到屏风后面,却被拉住衣袖。

    苏戮的眼神很静,自下往上仰望着她,少年削薄的唇抿了抿,似是对要说的话有些羞涩:“……主人可要为我涂药?”

    ……

    虽然早就不是第一次见,但谢郁棠不得不感叹,这具身体的的确确有让南风阁三层楼的客人都见色起意的资本。

    她指尖挑了些药膏,涂在他背上的伤处。

    指下的肌肉很小幅度的颤抖一下。

    “疼?”

    “……不是。”

    谢郁棠又去涂他腰上的淤青。

    她指尖触碰上皮肤的瞬间,那一截窄腰几乎绷成一张满弓。

    “伤得很重?”

    “……不是。”

    这下连嗓音都有点哑了。

    谢郁棠想到从跑马地将这少年牵回来时,她给他涂药,他也是这样,碰一下就浑身紧绷,从脖子红到耳根。

    应该是很敏感的身体。

    怕痛,但不承认。

    谢郁棠想,她的侍卫虽然不好意思承认怕痛,但在别的地方都很坦诚,她不需要再像上次那样故意摁在他的伤处迫他承认什么。

    于是谢郁棠更加放轻了指尖的力道,甚至还很轻的往伤处吹气。

    她自觉待他尽心尽力,涂完药膏,少年脸上的表情却看得她一怔。

    他眼尾是红的,鼻尖是红的,原本削薄的唇硬是给他咬的快出了血,耳根和脖颈就更不用说,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整个人就像是……像是刚刚跋涉了几千里的山川洪流。

    “你……这么敏感的吗?”

    谢郁棠瞧他半晌,竟有些讷讷。

    这也太怕痛了吧。

    她明明已经很轻了啊。

    他这样子,又是在这种地方,让旁人看了怕不是要以为……

    谢郁棠谨慎的举起双手:“这可是你让我涂的啊。”

    大概是太令人难堪,一向礼数周全挑不出一丝错处的少年,干脆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很小:“与主人无关,是……属下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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